凌晨三點，沈初音趴在家裡桌上畫圖。
八百噸鍛壓機。
三號車間最大隻有六百噸。差兩百噸。
這兩百噸的差額意味著懸掛臂的鍛造坯料打不透、晶粒不均勻、疲勞壽命達不到設計要求。
沒有替代方案。
沈初音把鉛筆擱下，揉了一下眉心。
身後傳來動靜。陸徵驍從床上翻了個身，聲音啞著帶著睏意。
“幾點了？”
“三點。你睡。”
陸徵驍沒睡。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桌上的圖紙，沒看懂，但看懂了一件事。
她又卡住了。
“缺什麼？”
“一臺八百噸的鍛壓機。全軍區沒有，全省也沒有。”
陸徵驍沉默了三秒。
“東北有沒有？”
沈初音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雖然看不懂圖紙，但腦子轉得不慢。上次缸體加工就是去東北一重廠借的裝置。
“有。但這次不是借五天機時的事。鍛壓機不能搬，零件得送過去加工。來回運輸加排期，至少一個月。”
“那就一個月。”
沈初音沒接話。
一個月。三個月的總工期裡挖走一個月，剩下的工序全得重排。
她把這個問題暫時壓在腦子後面。先拆完兩副底盤，摸清全部可用零件的家底，再決定什麼時候往東北送料。
急不來。
她把圖紙捲起來，關了檯燈。
“睡兩小時，六點出工。”
陸徵驍沒躺下。
“今天開始我給那幫小崽子加個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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