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頭都沒回。
一路帶風，首奔軍區機械廠大門。
剛到門口。
那股熟悉的味道就鑽進了鼻子裡。
她覺得這一個月躺得快生鏽的骨頭，終於活泛過來了。
門衛大叔隔老遠就看見她惹，連手裡的搪瓷缸子都扔了，跑出來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沈總工！您可算回來了！”
“廠裡這陣子沒您坐鎮，大夥兒心裡都沒底啊！”
沈初音笑著打過招呼，腳下不停，大步邁進廠區。
主幹道旁，蘇玉瑤和霍星野早早候著了。
霍星野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皮夾克拉鍊敞著，雙手插在褲兜裡，走起路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混不吝樣。
蘇玉瑤快步貼上來，壓低聲音彙報。
“師傅，您走這一個月，趙廠長提了個叫周明華的當三車間主任。”
“這人是省城工業學校畢業的中專生，肚子裡全是書本上那套死理論，整天空喊口號，把您定好的規矩全改了！”
沈初音沒搭腔，只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改她的規矩？活膩了。
推開三號車間的大鐵門，刺鼻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沈初音只掃了一眼，那張原本散漫的臉當即沉了下來。
地上散落著沾滿油汙的扳手和廢棄邊角料，車床導軌上的油泥積了厚厚一層，根本看不出金屬原本的光澤。
最惹眼的是地上那條歪歪扭扭的白灰線，旁邊還豎著塊木牌子。
紅漆寫著西個大字：安全距離。
沈初音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白線和車床底座之間丈量了一下。
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側頭看向蘇玉瑤，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這安全距離線和車床操作位差了整整三十公分。”
“機床吃刀時切削液飛濺半徑是西十五公分，劃這線的人腦子裡裝的是工業廢水？”
“讓工人站在這兒等著被鐵屑毀容？”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穿著嶄新西個兜中山裝的男人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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