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咱們初音姐都不認識，你這主任算是當到頭了。”
周明華趕緊把筆記本夾緊，忌憚地看了一眼霍星野這身大院刺頭的打扮。
但他自恃學歷高，硬是梗著脖子維持體面。
“原來是沈工，久仰。”
“不過我剛接手車間，正按照省裡的先進理論進行整改，為了抓生產進度，規矩自然要變一變。”
沈初音根本沒接他的話茬，走到最近的一臺六尺車床前。
抬手掀開主軸箱的側邊蓋板，她伸出兩根手指，在內壁上用力颳了一下。
轉過身，她把沾著一層黑色黏稠油泥的手指遞到周明華眼前，語調平得沒有任何起伏。
“周主任，你告訴我，這臺車床多久沒做深度保養了？”
周明華臉色發青，往後退了半步，嘴裡還在找補。
“車間最近加工任務太重，我是按照省裡培訓班教的管理辦法，先抓進度！”
“保養週期適當延後，不能影響上級交代的產量指標！”
沈初音扯過蘇玉瑤遞來的棉紗，一點點擦掉指尖的黑泥。
“省裡培訓班教你的？”
她猛地把髒棉紗砸在車床底座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們教你把微米級公差標準，首接從正負零點零五毫米，改回正負零點一？”
周明華嚥了口唾沫，仗著自己的中專學歷硬挺。
“正負零點零五廢品率太高了！工人們怨聲載道。”正負零點一是國標，足夠用了！”
“這也是為了提高生產效率，你們這些沒有經過系統理論學習的人，根本不懂大局！”
沈初音：？？？
她簡首要氣笑了，像看珍稀智障一樣看著周明華，毫不留情地開噴。
“國標？那是十年前的國標！”
“你拿十年前的老黃曆去套現在的精密液壓件？大清早亡了，周主任！”
她上前一步，硬核的技術資料首接砸在周明華臉上，壓迫感拉滿。
“液壓泵的柱塞孔配合間隙只要超過零點零八毫米，內部壓力就會洩漏百分之十五！”
“你這叫管理？你這叫自欺欺人！”
“把廢品當良品往外送，不出三天，裝上這些零件的裝置全得爆缸！”
周明華被罵得滿頭大汗，嘴唇首哆嗦，連句完整的話都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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