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聽懵了。
他幹了半輩子機床，沒聽過數控這兩個字。
人群后頭擠出個人。
張師傅手裡拎著一把特製三角刮刀，大步走到機床前。
“沈工，數啥控我不懂。”
張師傅把刮刀往操作檯上一拍，鐵器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這靠模是我帶著徒弟五天五夜一點點磨出來的。出廢品是我的責任。我再修一回！”
沈初音雙手揣在工裝兜裡，沒攔他。
“行。您修。”
沈初音往旁邊讓開半步，騰出位置。
“讓大家看清楚這條路的底線在哪。”
張師傅二話不說，俯下身子。
八級鉗工的功底全在手上。
他沒戴手套，粗糙的手指肚首接貼在靠模的金屬表面。
三角刮刀貼著曲面邊緣往裡走。
車間裡除了遠處機器的轟鳴，就剩刮刀吃進金屬的沙沙聲。
張師傅額頭上冒出大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水泥地上。
他連眼睛都沒眨。
每一刀下去，刮掉的金屬屑比紙還薄。
老鉗工的動作沒有多餘的拖泥帶水，刮、研、磨，每一下全憑肌肉記憶裡的準星。
他衣服後背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樑骨上。
車間裡其他工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全盯著這雙手。
半小時後，張師傅首起腰。
“好了。”
張師傅聲音發啞。
“上件。”
劉鐵柱麻利地換上新毛坯，開動機床。
轟鳴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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