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沒法通知。”
沈初音接過那張表格，看見第一作者後面留著一條空線，將紙重新放回稽核員面前。
組長翻開展品任務書，“方案由誰提出，程式由誰編寫，誰承擔主要技術責任，總該有一個負責人。”
“方案和初版程式由我完成，任務書上的負責人也寫著我，可您要找第一作者，這個稱呼放在工業產品上不合適。”
“稽核材料需要確認主要貢獻者，不能把核心工作全寫成集體完成。”
“可以寫每個人承擔的工作，不能把做成一件產品的功勞壓到一個名字下面。”
組長讓工作人員把沈初音的執行記錄取來，“那就從您開始核，您具體做了什麼？”
“確定展品方案，核過加工條件，完成程式初稿，處理試製中的修改，最後在交付單上簽字。”
“沒有您，這朵牡丹能不能做出來？”
“沒有程式組做不出來，沒有裝置組也做不出來，刀具和夾具不到位，程式裝進去也只能空跑。”
稽核員在紙上記完，又點了蘇玉瑤的名字。
蘇玉瑤抱著程式歸檔盒進門，先將借閱登記放到桌邊。
“我負責整理刀具路線，錄入程式，核對每次修改記錄，試製時守操作檯，成品出來後又做了歸檔。”
“方案是不是沈總工獨立完成的？”
“牡丹造型由師傅先定，活動花瓣怎麼留間隙，劉師傅和張師傅提過意見，第一版試切以後又改過幾處，歸檔裡有每個人的簽字。”
“您認為誰是第一作者？”
“我只知道哪一頁程式歸誰改，整朵花沒法拆開記到一個人名下。”
稽核組隨後叫來陳向東，他把計算記錄和程式複核表分成兩份，沒有把後來承擔的專用控制器工作混進這次申報。
“牡丹程式中有一段計算量超出預估，我改過資料安排，也參與了兩次模擬，可裝置調整和正式加工不歸我。”
“沒有那次修改，展品會不會失敗？”
“會延長加工時間，也可能中途停機，可修正辦法由技術組一起確認，我只是負責其中一段。”
“沈初音同志承擔了總體設計，把她列為第一作者，您是否認可？”
陳向東把記錄翻到簽字頁，“她承擔總體責任，這一點沒人反對，第一作者容易讓人以為產品由她一個人完成，記錄不支援這種寫法。”
趙鐵軍坐在旁聽席上，忍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你們幾個平時搶裝置，搶資料，爭起方案誰也不讓，今天讓你們講功勞，倒一個比一個會往外分。”
沈初音翻過任務書，“爭方案是為了把東西做成，登記功勞也得按做過的工作寫，兩件事不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