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核員將劉鐵柱請進來時，他剛從三軸車間完成交班，手裡還拿著一張座圈檢測單。
“我負責機床狀態，夾具裝配和刀具檢查，牡丹第一次裝夾也是我帶人做的，成品下來以後，張師傅接去檢測。”
“誰對最終成品貢獻最大？”
劉鐵柱把檢測單塞進工作本，“毛坯從庫房出來，經手記錄能查到十六個人，庫房發錯料不行，夾具裝偏不行，供電斷了也不行。”
組長看了看旁聽席，“我們並沒有否認其他崗位，只需要確認技術成果的主要完成人。”
“主要完成人可以列一組，非得從一組人裡挑一個，剩下的人幹過什麼？”
“科研成果常有第一完成人。”
“我們做的是能摸到的產品，機床要開，刀具要磨，程式要裝，做完還得檢測，少一個崗位，那塊鋁合金還是毛坯。”
趙鐵軍拿茶缸擋住半張臉，“老劉今天講得比開生產會還多。”
“廠長讓我來實話實說，我就照記錄講，您要讓我挑一個人，我挑不出來。”
稽核組沒有繼續追問，工作人員調出展品從領料到移交的全套簽字單，十六名首接經手人員後面，還連著供電和運輸等保障記錄。
沈初音把最初的設計草圖放到任務書旁邊，“我的作用可以寫清，蘇玉瑤和陳向東承擔什麼也能查，製造成果講的是完整過程，單獨列第一作者會把後面的環節蓋住。”
“報道需要一個對外能夠使用的成果歸屬，總不能把十幾個人的名字全印上去。”
“那就寫集團五軸技術攻關集體，己經公開的單位名稱足夠，個人姓名不必對外公佈，也能少一層保密風險。”
軍代表翻過公開口徑檔案，“現有報道沒有披露個人身份，後續對外材料繼續沿用集體名稱，符合保密要求。”
組長拿起鉛筆，把第一作者西個字劃掉，又在下面重新填寫。
“成果歸屬改為省軍工重工集團五軸技術攻關集體，沈初音列總體負責人，各崗位貢獻另附說明。”
趙鐵軍探身看了看修改處，“這下牡丹沒有第一作者了？”
“有總體負責人，有參與人員，有完整記錄，稽核材料不會漏掉誰，也不會把集體成果算成個人作品。”
劉鐵柱收起工作本，“這樣寫對，報紙上那朵花看著輕巧，送走之前，十幾個人圍著箱子忙了兩天。”
稽核組用兩天時間核完申報材料，又補查了協作單位的證明，離廠前只留下三處需要修改的文字專案。
趙鐵軍送完人回到辦公室，拿著那張更正表看了幾遍。
“集體一等功查到最後，連我踩錯隔離線都寫進附件，這回誰也別想講材料是湊出來的。”
“有問題寫進去，才能證明記錄是真的，等正式批覆下來，再按名單逐人通知。”
門外傳來汽車停下的動靜，集團經營科幹事領著兩名客人走進辦公室，其中一人夾著省城百貨公司的採購公函。
“沈總工，趙廠長，我們看過展會樣品和報紙照片，商店準備設立地方工業品專櫃，想訂一百朵同樣的金屬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