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雪之下夫人和陽乃同時驚訝地低撥出聲，她們齊齊看向跪伏在地的雪乃，然後又下意識地看向朝想鹿。
雪之下夫人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去學校接雪乃時，女兒臉上那個清晰的紅腫巴掌印，當時雪乃不肯說，她們還以為是同學矛盾……
現在看來，那個巴掌印的製造者，恐怕就是眼前這位她們家的救命恩人。
想到這裡，雪之下夫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她沒有任何遲疑，也立刻調整姿勢，同樣朝著朝想鹿深深地伏下身去。
“須佐之男大人，萬分抱歉！是妾身平日對小女疏於管教，才讓她冒犯了您，請您……”
“打住吧。”朝想鹿連眼睛都沒睜，只是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打斷了雪之下夫人接下來的請罪話語。
他現在累得只想原地睡死過去，實在沒精力也沒心情聽這些客套和道歉。
他勉強掀開一點眼皮，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神色，“我救你們，不是因為你們是誰，也不是圖你們什麼。”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才繼續用那種略帶沙啞和疲憊的聲音說道，“只是因為我心裡有個坎過不去，看到你們遇到了類似的情況，順手就管了。”
“我對你們本人，還有你們家，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任何要求。把我應得的報酬給我就行。”
說完，他像是耗盡了說話的力氣，重新閉上眼睛緩了緩。
然後他腦袋一偏，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個躺了老半天、不斷逸散出紫黑色光點但就是遲遲不肯徹底嚥氣的八岐大蛇身上。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裡帶上了點不耐煩：“喂，我說你，笑什麼笑？”
“遺言也說完了，架也打完了，你怎麼還在這兒賴著不死？你這血條是鎖了還是有第二形態啊？”
八岐大蛇此刻的狀態確實很糟糕，人形的軀體己經變得十分虛幻，彷彿隨時會隨風飄散。
胸口那個被魔虛羅退魔之劍刺穿的大洞邊緣，“正”之能量還在頑固地阻止著任何癒合的可能，讓她的消散過程變得緩慢而痛苦。
但即便如此，她聽到朝想鹿的話，那張虛幻的臉上居然還是扯出了一個有點欠揍的笑容。
雖然氣若游絲，但語氣裡的調侃意味一點兒沒少：“笑你是個白痴唄……”
“打架的時候跟個瘋子一樣，打完架又跟個木頭似的……”
她又咳了兩聲，才繼續用那種飄忽的聲音說道，“急什麼……我這不還沒死透嘛……怎麼，你就這麼盼著我趕緊消失嗎？”
她說著，居然還努力側了側頭，用那雙己經有些渙散的金色豎瞳“看”向朝想鹿，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曖昧不清。
“我可是……還在等著你來寵幸我呢……你不是說過……喜歡性格簡單、個子高、胸大的女性嗎？”
“趁我現在……還有點氣，你不試試嗎？”
“贏家通吃哦……當然，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你要是來的話……可得溫柔點兒……”
她一邊說，一邊還試圖做出一個撩頭髮的動作，可惜手臂抬到一半就因為過於虛幻而失敗了。
“好惡心。”朝想鹿的回答乾脆利落，臉上嫌棄的表情更加明顯了，甚至還往後縮了縮脖子，彷彿聽到了什麼精神汙染。
他打架是打爽了，但不代表他腦子也跟著一起丟了，更不代表他的審美和貞操觀念會突然崩壞到對這種都快成幽靈狀態的“前”敵人產生興趣。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最好能睡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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