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鹿和朝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心疼。
朝鹿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兒子在自己懷裡靠得更舒服些，輕輕搖晃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安撫旋律。
朝想則順勢也蹲了下來，大手覆在兒子抓住自己衣服的小手上，輕輕拍了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伴著。
朝想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好像要把過去那些獨自一人面對恐懼、戰鬥、失去的夜晚裡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哭出來。
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父母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體溫……這一切都真實得讓他心頭髮顫。
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漸漸地，哭聲弱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最後只剩下過於激烈的情緒發洩後帶來的疲憊。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在媽媽輕柔的哼唱和爸爸手掌溫暖的包裹下，他竟就這樣抓著爸爸的衣角，在媽媽懷裡沉沉睡了過去，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感覺到懷裡的小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朝鹿才小心翼翼地停下搖晃。
她低頭看了看兒子熟睡的側臉，又抬眼看向丈夫，無聲地鬆了口氣，嘴角彎起一個溫柔又帶著點好笑的弧度。
“看來我們家小鹿，也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麼小大人嘛。”她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眼底帶著笑意，“第一次離開我們一整天，還是委屈了。”
朝想看著妻子懷裡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兒子，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也柔和了下來，眼裡露出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溫和。
“說真的，如果他還是剛出生那會兒，對什麼都一副無所謂、懶得搭理的樣子，我還真有點擔心他是不是情感太淡漠了。”
知道兒子只是累了加上分離焦慮，並非真的在幼稚園受了欺負，兩人都放下心來。
朝鹿抱著熟睡的朝想鹿，試著站起來，但蹲久了腿有點麻，身體晃了一下。
朝想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幫她穩住。
“好了，回家吧。”朝鹿看著丈夫，輕聲說，臉上洋溢著一種平凡而滿足的幸福光芒，“出發！”
“我們不是開車來的嗎？”朝想提醒道，指了指停在路邊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轎車。
“啊……”朝鹿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臉頰微微泛紅，“都怪小鹿，他一哭我就著急，給忘了。”
朝想沒說什麼，只是眼裡笑意更深了些。
他從朝鹿懷裡接過沉沉睡去的兒子，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小傢伙趴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一隻手穩穩地托住。
朝鹿則挽住丈夫空著的那隻胳膊，一家三口慢慢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暖融融的光暈籠罩著他們，一切都平靜、安寧、尋常得如同世界上任何一對接孩子放學的普通父母。
……朝想鹿再次睜開眼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發熟悉的柔軟觸感，鼻尖縈繞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是媽媽常用的柔順劑清香，混合著一點晚餐食物的溫暖香氣。
他眨眨眼，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吊燈，還有對面電視櫃上擺放著的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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