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了一頁,這一頁貼著好幾張照片,幾乎都是他躺在自己小床上睡覺的樣子,各種角度,有側睡的,有趴著睡的,還有一張是他皺著眉頭抱著被子蜷成一團。
旁邊的批註是母親略帶苦惱的語氣:[小鹿總是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睡覺,明明還是個小孩子。]
下面跟著父親有些促狹的猜測:[或許他很害羞也說不定?我小時候也這樣!]
朝想鹿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點點弧度,又翻過一頁。
這本厚厚的冊子像是一部用照片和文字記錄的成長史,從他進入幼兒園開始,幾乎涵蓋了他幼年時期的每一個重要或不算重要的節點。
第一次自己穿衣服,第一次在運動會上參加親子賽跑,父親抱著他衝刺,母親在旁邊加油,他則是一臉“快點結束吧”的表情。
第一次家長會,父母坐在小小的椅子上,認真聽老師講話,他在旁邊打哈欠……
每一頁都有照片,旁邊都配著父母或調侃、或驕傲、或充滿愛意的批註。
隨著頁數的增加,照片上的他也悄然發生著變化,那種最初的、帶著穿越者隔閡感的“無所謂”和“小大人”神態,逐漸被真實的、屬於孩童的笑容取代。
他學會了向父母撒嬌,也學會了依賴父母,更重新做回了人生本應該只有一次機會的兒童。
在幼兒園畢業典禮的照片上,他穿著小小的畢業服,戴著畢業帽,手裡拿著捲起來的畢業證書,站在父母中間,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尤其是他。
旁邊的批註是父親寫的:[我們的小鹿畢業啦!雖然還是不太愛說話,但笑起來真好看!]
母親在後面補充:[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朝想鹿一頁頁地翻著,那些被他自己刻意淡忘、或者說因為穿越而隔著一層的記憶,隨著這些照片和文字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他想起父親會因為他隨口說一句想吃什麼,就騎腳踏車跑很遠去買。
想起母親總是耐心地教他認字、畫畫,即使他一開始表現得興趣缺缺。
想起他們從未缺席過他任何一次重要的活動,總是用最大的熱情參與他的人生。
他還看到平冢靜的出現,那是在他大概六歲左右的一頁上,貼著一張略微模糊的照片。
背景似乎是公園,年輕許多、還帶著點學生氣的平冢靜略顯侷促地站在畫面裡。
一隻手牽著小不點朝想鹿的手,臉上的表情有點緊張,又有點努力想做出可靠樣子的認真。
照片旁邊的批註是父親寫的,帶著點調侃:[小鹿好像很喜歡這個叫靜的大姐姐?難道說天生喜歡年上型別?]
母親的字跡緊隨其後:[說不定是他被幼兒園裡那些總想跟他玩的小姑娘們煩的受不了了,所以才會對這種成熟穩重的姐姐型別感興趣吧?畢竟我們小鹿可是個小帥哥呢(笑)。]
“哦~”一個刻意拉長帶著恍然大悟和促狹意味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了朝想鹿的耳廓。
“原來是這樣啊。”平冢靜不知何時己經悄悄走到了他身後。
它正彎著腰,揹著手,把臉湊得很近,和他一起看著相簿上的照片和批註,臉上帶著一副“被我逮到了”的揶揄笑容。
而完全沉浸在回憶裡的朝想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氣息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一抖,手裡的相簿差點掉下去。
他猛地扭過頭,鼻尖擦過平冢靜湊近的臉頰,兩個人的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眼中促狹的笑意和長長的睫毛。
“靜姐?你什麼時候來的?”朝想鹿下意識地問道,心跳因為驚嚇加快了一點,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被抓包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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