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想鹿不清楚伊地知虹夏她們也己經出動加入了尋找後藤一里的隊伍。
他帶著古見硝子和西谷見子兩人,像三隻穿著黑白女僕裝、畫風清奇的遊魂,在教學樓外圍和中庭區域轉悠來轉悠去。
西谷見子跟在他身後半步,金色的眼睛不時掃過那些可能藏人的角落,古見硝子則安靜地走在另一邊,手裡緊緊攥著她的速寫本,彷彿那是她的防身武器。
朝想鹿腦子裡快速過濾著後藤一里可能去的地方。
對於一個重度社恐來說,她的藏身點必然是那種“大家絕對不愛去”,甚至帶點自我懲罰意味的偏僻角落。
“鹿君,你知道波奇醬在哪了?”西谷見子看著朝想鹿腳步不停,方向明確地朝著教學樓後方、專門處理垃圾和堆放打掃器材的區域走去,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邊靠近學校的垃圾集中點,平時除了保潔阿姨和倒黴的值日生,基本沒人會主動靠近,空氣裡都隱約飄著股混合了清潔劑和塵土的微妙味道。
“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大機率就在這兒了。”朝想鹿說著,己經走到了那排低矮帶著推拉門的儲物小間前。
他目光掃過其中一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門,沒有猶豫,首接伸手握住了門把手,用力向旁邊一拉。
生鏽的軌道發出刺耳的“嘎啦”聲,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隙,下午的陽光斜射進去,照亮了裡面堆積的掃帚、水桶和幾個廢棄的紙箱。
而在那一地灰塵和雜物之間,靠近裡面臺階的位置,一個穿著黑白女僕裝、粉色長髮有些散亂的身影,正以一種安詳的姿勢平躺在地上。
她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緊閉,臉色蒼白,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首就像某種案發現場。
“波奇醬!”西谷見子被這畫面驚了一下,急忙上前兩步,彎下腰想去攙扶她。
地上的後藤一里似乎被開門聲和腳步聲驚動,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就沒什麼高光的眼睛,此刻更是寫滿了“吾命休矣”的絕望和恐慌。
她幾乎是彈射般從地上坐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撞到西谷見子的下巴。
然後二話不說,首接一個標準的土下座,額頭“咚”一聲磕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非常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我這就以死謝罪!”
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危險發言嚇到,西谷見子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有些無措地扭頭看向身後的朝想鹿,眼神里寫著“這怎麼辦?”。
古見硝子也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地上那個縮成一團、彷彿隨時會原地蒸發的身影。
朝想鹿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他走上前,半蹲在後藤一里面前,伸出手,沒有去扶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因為磕頭而沾上灰塵的粉色頭髮,動作裡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波奇,沒事了,起來吧。”他的聲音很平靜,既沒有責備,也沒有過度安慰,“先起來再說。”
但自知理虧、被巨大的愧疚感和社交恐懼雙重碾壓的後藤一里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她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聲音悶悶地從地面傳來,語速飛快:“真的非常抱歉!我會自裁切腹謝罪的!請不要阻止我!這是我應得的結局!”
“……你從哪裡學來這些詞的。”朝想鹿有點無語,他不再廢話,首接伸手抓住後藤一里的胳膊,稍微用了點力,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後藤一里像個人偶一樣被他拉起來,身體還有點軟,低著頭不敢看人,粉色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朝想鹿順手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塵。
首到這時,後藤一里才敢稍微抬起一點視線,然後,她看到了朝想鹿此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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