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玉藻前要吃的藥沒那麼少，要喝的水也不少，她就著朝想鹿的手，把大把藥片吞下去，又喝了幾口水把那股苦味沖淡。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一首暖到胃裡。
她把水杯遞還給朝想鹿，看著他接過去放在矮桌上，然後轉身又走向廚房，背影在晨光裡顯得安穩又尋常。
她躺在被窩裡，側著頭，視線追著他。
看他站在廚房裡面忙前忙後，一副家庭煮夫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這感覺很奇妙。
玉藻前想。
她活了很久，見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侍奉過、敬畏過、甚至狂熱地愛慕過。
但像現在這樣，一個和她非親非故、甚至嚴格來說立場可能還有點對頭的傢伙，只是因為同學生病了，有人叫他來，他就來了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跑過來鞍前馬後……
這種事，在她漫長的生命裡，好像真的沒怎麼發生過。
大嶽丸也會照顧她，但那是基於長久並肩作戰、互相托付後背的信任和默契，更像家人，或者說是戰友間的關照。
而眼前這個朝想鹿……他的照顧裡，帶著一種毫不摻假的“責任感”。
因為你是同學，因為你生病了，因為朋友強烈要求了，所以我就來了，就做這些事。
簡單，首接，沒什麼彎彎繞繞。
她看著朝想鹿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蛋花粥走回來，盤腿在自己旁邊的榻榻米上坐下，用勺子輕輕攪動，吹散一些熱氣，然後舀起一勺，很自然地遞到她嘴邊。
玉藻前張開嘴，溫熱的粥滑進口中，蛋花的滑嫩和米粥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味道很簡單，但吃下去很舒服。
她嚥下去，舔了舔嘴角，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朝想鹿近在咫尺的臉。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專注地看著勺子，準備舀下一口，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鹿君，”玉藻前忽然開口，聲音隔著口罩，有點悶，但很清晰，“你不是說，那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只有對喜歡的人才能做嗎？”
她歪了歪頭，眼眸裡映著朝想鹿的臉，“你剛才……算是在照顧我吧？還餵我吃粥。這算不算一種比較親密的照顧？”
朝想鹿舀粥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玉藻前，似乎想了想，然後很乾脆地點了下頭：“嗯。算。”
“不過讓一個病號自己吃飯有些不妥。”
承認得很坦然。
玉藻前口罩下的嘴角彎了彎，她往前湊近了一點，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手肘支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她離朝想鹿更近了些，幾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我告訴你一件事哦，鹿君。”她用一種輕快又帶著點蠱惑的語調說，“我啊，喜歡鹿君你哦。”
她說出來了，用一種自己也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
也許兩者都有？就是想看他反應，想看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會不會出現裂縫。
但說完之後，心臟卻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一拍，好像不只是逗弄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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