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鐘，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一些，帶著點忐忑：“鹿君，我……問你個問題哦。”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他，“如果你的朋友……做出了你不能接受的事情，你會怎麼樣？”
朝想鹿正在舀粥，聞言抬起頭，看著她。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語氣裡那點異樣，但沒有深究，只是想了想，回答道：“那要看具體是什麼事情了。”
“如果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具體細節，還有對方為什麼這麼做的話，我也不好妄下判斷，更不好隨便說會怎麼樣。畢竟，朋友之間，理解和溝通也很重要。”
挑不出錯的回答。
玉藻前心裡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她又問：“那……你的敵人，有可能和你成為朋友嗎？”
這次，她緊緊盯著朝想鹿的眼睛，不想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朝想鹿幾乎沒怎麼猶豫，點了點頭：“可以的。”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為什麼不可以？立場或者一時的衝突，不代表永遠是對立的。”
“只要找到共通點，或者有一方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願意改過自新為自己的行為贖罪……”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飄遠了一瞬，語氣裡帶上一絲很淡近乎懷念的笑意，“我之前遇到過一個……算是敵人吧。”
“雖然立場不同，也打了一架，但拋開那些，我覺得和她打得還挺開心的。某種意義上，我覺得我們算是朋友了。”
他想起了八岐大蛇，那個戰鬥狂。
如果她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或許……真的能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同伴”？
玉藻前看著他臉上那點罕見柔和的笑意，心臟莫名揪緊了一下。
他能接受敵人變成朋友……那他能不能接受……“朋友”變成敵人？
或者說，一個偽裝成朋友，實則帶著敵意的存在？
她忽然不敢再問下去了。
心裡的恐慌像小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來。
她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更害怕自己連問出真實情況的勇氣都沒有。
“鹿君你還真是……有趣呢。”她最終只是輕笑了兩聲，聲音乾巴巴的，帶著點掩飾什麼的意味。
她接過朝想鹿遞過來的勺子，自己快速地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了，然後把空碗遞給他，“我吃飽了，謝謝。”
朝想鹿接過碗，看了看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他站起身，端著空碗和勺子走向廚房的水池。
“我去收拾一下。”他說。
玉藻前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那背影在廚房窗戶透進的光線裡，顯得有些單薄，卻又莫名地讓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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