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餘人軍陣，浩浩蕩蕩。
夜裡行軍，夙興夜寐。
戍北軍旗，在陰風地吹拂下像一張手絹似的，晃來晃去。
大馬在前，幾位金甲力士開道兒，華蓋上，坐著個穿著一席深棕色甲冑的高瘦男人。
掀開簾子，同著前面幾個開路的金甲力士道：
“出了兗州否？”
其中一個金甲力士落後半馬，躍在華蓋之前。
“回元帥，還差半日行程，便出兗州，近參州邊陲。
但朝廷未出具參州過所，是否向那參州巡守報備？”
那高瘦元帥，眼睛微眯：
“過所？本帥能借他參州官道兒，便是給足了他參州巡守的面子。”
金甲力士微微拱手，便退下華蓋，又翻身上了那匹大馬。
華蓋之中，金甲力士身旁，卻有一位年歲不大的小將，本在假寐，聽到了元帥與外頭人的對話，便睜開眼。
“元帥，我們此去平南疆之亂，只帶一千兵馬，怕是不夠？”
“當然不夠。”
“那……那元帥為何要接下陛下聖旨……”
高瘦元帥輕敲車框，笑道：
“只要他在那位置上坐上一天，本帥也便該聽他的。
君是君，臣是臣。”
那年輕小將向來是義憤填膺的，又抱拳道：
“元帥，我是武將，說話難聽，就不說了。”
“呵呵，小八啊，從我做什長開始，你便是我手底下的兵。
這麼多年過去，我當了元帥，你也做了參將，天下人恭維我，說我是將軍命，領兵打仗是天下一絕。
可其實，本帥倒覺得你才是那會領兵打仗的。
本帥不夠純粹，心裡總惦念著故鄉那點子煙火。
你不一樣，你將心如璞玉，稍加打磨，便是王將之相。”
年輕的小八聽了元帥這麼一番吹捧，心裡都不由得有些飄飄然了。
可元帥突然臉色一變，兩隻眼睛，如同水猴子那般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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