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太急切了。這塊水晶看起來破損、黯淡，但它依然散發著不穩定的能量波動。那些裂紋，那些緩慢遊走的光絲，都表明它仍然處於某種“活躍”狀態。貿然觸碰，可能引發不測後果。
他需要更多資訊。
他退後一步，將複眼的焦點從水晶上移開，開始觀察祭壇本身。祭壇的西面都銘刻著密集的符號——那些他曾在不同遺蹟中見過的、非蛛魔文字的幾何符號。三角形、圓圈、波浪線、點陣……它們排列成整齊的行列，在祭壇表面形成了一種近乎催眠的圖案。
他注意到，在祭壇的右側面，也就是沒有破損的那一面，有一個區域特別引人注目。那裡的符號排列方式與其他地方不同——它們形成了一個圓形，中心是一個放大的三角形，三角形內部又有三重巢狀的小三角形。這種佈局，與他在第477章中看到的那組雕刻——那個文明興衰的敘事——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而在這組符號的下方，有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凹痕。他用節肢輕輕觸碰——指尖傳來一種熟悉的觸感。那是與碎片表面相同的材質！
“這個祭壇…”克里瓦克斯低聲敲擊，資訊素中混合著震驚和理解，“不僅僅是一個存放水晶的容器。它可能是一個介面——一個用來讀取、傳輸、甚至控制能量和資訊流的裝置。”
堅殼走到他身側，複眼看向他指示的位置。“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些符號。”克里瓦克斯敲擊著，用前肢指向那些精密排列的幾何圖案，“它們在重複——不是毫無意義的重複，而是有規律的、如同編碼般的重複。這個文明極度重視秩序和精確。他們的每一個符號、每一條刻痕，都承載著特定的功能或資訊。”
他又看向懸浮的水晶。“這塊水晶，很可能就是碎片嵌合後的完整‘鑰匙’——用來啟用或操控某個更大的系統。而這個祭壇，就是鑰匙放入的地方。”
“但為什麼它破損了？”暗爪的聲音帶著疑惑，“看起來是內部破壞了，而不是外部衝擊。”
克里瓦克斯沉默了。他在腦海中快速回憶起看到的那些雕刻——從輝煌到毀滅——那個文明興衰的敘事。三角形符號從尊崇到裂紋、從能量噴湧到災難爆發……
一個令人不安的推測在他心中成形。
“也許…”他緩緩開口，敲擊聲中帶著一絲寒意，“這個文明不是被外部力量毀滅的。他們可能…是被自己的核心裝置反噬的。這個祭壇、這塊水晶、那些分散的碎片…都可能是那場災難中倖存下來的殘骸。”
他抬起頭，看向懸浮的水晶。那些裂紋在微光中如同無聲的吶喊。“這塊水晶還能支撐多久？它內部的能量核心還能維持多久？如果它徹底熄滅…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碎片在他體內傳來的悸動，卻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切。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懇求的情感——彷彿在說，時間不多了。
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需要更仔細地觀察它。近距離觀察。”
他向前邁出一步，緩緩伸出前肢，向懸浮的水晶靠近。他的動作非常緩慢，每一個節段的移動都經過了精確控制，不會引起空氣的突然流動或能量的不穩定波動。
指尖距離水晶還有半臂的距離。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的電磁場——如同極遠處雷暴的餘波。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與他在脆骨廊接觸球形裝置時的感受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衰敗。
水晶內部的光絲，在他靠近的瞬間，改變了流向——它們不再沿著既定的路徑緩慢移動，而是全部轉向了他手指的方向，彷彿在“注視”著他。
這水晶，確實還有某種程度的“活性”！
他再次停下來，觀察著這個變化。那些光絲轉向他後，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停留在那裡，如同窺視的眼睛。
他猶豫了片刻，再次伸出手。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碎片，猛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那力量如此之強，以至於克里瓦克斯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他的前肢本能地伸出，試圖保持平衡——
然後，他的指尖，觸碰到了懸浮的三角形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