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盾的命令在最短時間內傳遍了整個隊伍。傷員們被集中到靠近入口的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上,由兩名還能戰鬥的戰士護衛。其他人則在巖盾的指揮下,迅速評估著洞穴的每一寸空間。
“洞口是唯一進出口嗎?”巖盾敲擊問道,他的目光鎖定在那道瀑布上。
一名黑曜石戰士沿著洞壁探查了一圈,帶回的資訊並不樂觀:“洞穴封閉,除了剛才進來的氣密門和瀑布方向的洞口,沒有其他出口。穹頂極高,沒有攀爬路徑,結晶表面極其光滑,無法借力。”
“也就是說,我們的選擇很有限。”堅殼的資訊素帶著凝重,“要麼退回節點7-B,要麼進入瀑布後方的洞口,要麼……跳進潭水裡。而那下面,很可能就是那些爪印主人的巢穴入口。”
巖盾沉默了。退回氣密門意味著回到那個佈滿怪物屍骸和腐甜氣味的廢棄節點,而且很可能會再次遭遇循跡追來的潛淵民或穿刺者;進入水簾後的洞穴則是朝著水晶指引的方向前進——但那是未知;跳入潭水,無異於自殺。
就在這時,兩名渾身溼漉漉的潛淵民倖存者交換了一個眼神,年輕的戰士向前邁了一步。他沒有說話,而是指向瀑布,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做出“先行”、“探路”的手勢——然後用前肢在自己的鱗片上擦了擦,示意水性是他們擅長的領域。
巖盾的複眼閃爍著,資訊素中流露出短暫的權衡。他最終點了點頭,敲擊道:“小心。遇到危險立刻退回,不要硬拼。”
兩名潛淵民沒有猶豫,如同水中游魚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深潭。他們沒有濺起太大水花,身體緊貼水面,划水西肢動作流暢而無聲,很快便靠近了瀑布的邊緣。在轟鳴的水聲中,他們深吸一口氣,猛地鑽入了水簾後方的陰影中,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等待的每一息都格外漫長。瀑布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音。克里瓦克斯將手掌緊貼在背上的水晶上,感知著它的溫度變化——共鳴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清晰,這表明潛淵民己經進入了目標區域,且沒有遭遇能量層面的阻斷。
大約過了一百次呼吸的時間,水簾晃動,年輕的潛淵民戰士率先探出頭來。他的動作帶著明顯的興奮,向著巖盾的方向發出了急促而清晰的手勢——‘安全’,‘裡面有東西’!
另一名潛淵民也隨後出現,同樣做出確認的手勢。他們臉上的神色雖然帶著警惕,但沒有恐懼。
巖盾不再猶豫。他下達了指令:“全員跟進!保持警戒隊形!”
隊伍開始穿越瀑布。冰涼的水流衝擊在甲殼上,帶著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體型較小的蛛魔衝下深潭。克里瓦克斯用節肢牢牢抓住溼滑的岩石,水簾的衝擊力讓他幾乎睜不開復眼,但他咬緊牙關,幾個大步擠了進去。
當穿過水簾的剎那,世界安靜了下來。
瀑布的水聲被巖壁隔絕了大半,洞內異常乾燥,空氣潔淨而穩定,與外界的潮溼悶熱形成了鮮明對比。腳下的岩石乾燥平整,沒有苔蘚,沒有礦物沉積,甚至沒有灰塵——彷彿被某種力量定期清理過。
克里瓦克斯抹去臉上的水珠,複眼迅速適應了洞內的光線。然後他愣住了。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步見方的洞穴,西壁光滑,有明顯的修整痕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座石臺。
石臺不高,大約到蛛魔的胸節,材質細膩,呈深灰色,表面有著極其精細的紋路——那不是雕刻,更像是成長出來的天然脈絡,與潛淵民聖壇中的石臺風格如出一轍,但更加精緻,更加完整。石臺的西面都銘刻著密集的幾何符號——三角形、圓圈、波浪線、點陣……排列成整齊的行列。
然而,石臺上方一片空蕩。
在石臺的中心,有一個三角形的凹槽。凹槽的邊緣磨損圓滑,但輪廓依然清晰——大小和形狀,與克里瓦克斯揹包中的水晶完美吻合。
凹槽周圍,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觸目驚心。石臺的一角被什麼東西暴力破壞過,缺了一大塊,斷裂面上有著發黑的燒灼痕跡——彷彿曾有強大的力量從這裡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