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如同一場無聲的舞蹈。
克里瓦克斯的節肢彷彿長出了眼睛,每一腳踏下都精確地落在苔蘚最厚實、摩擦力最大的位置。他的【巖感纖毛】全力張開,如同無形的探頭,不斷掃描著前方的巖壁、頭頂的蟲繭以及整個空間的震動模式。
亮鱗在他前方,以更快的速度攀升。潛淵民的軀體天生適應水下和溼滑環境,他們的附肢上有微小的吸盤狀結構,能夠在垂首巖壁上也能保持穩固。但即使如此,亮鱗的動作依然謹慎至極,每次移動前都會先用觸鬚探明前方的落腳點,確認安全後再跟上。
“注意前方兩米處。”亮鱗的敲擊聲輕如遊絲,“那裡的巖壁被菌絲覆蓋得特別厚,下方可能有鬆動的碎石。”
克里瓦克斯調整路徑,向左偏移。他的左前肢輕輕落在一塊凸起的巖架上,確認穩固後才將重心移過去。右後方下方三米處,巖盾正帶著主力隊伍跟上,每名黑曜石戰士都用蛛絲和布料仔細包裹了節肢尖端,腳步被壓縮到了幾乎無聲的程度。
隊伍如同在黑暗中移動的影子緩慢卻堅決地向上流淌。
第一個難點被順利透過——那是一段極其狹窄的巖架,寬度只有蛛魔半個身體的厚度,下方則是五六米高的落差。克里瓦克斯側過身體,貼著巖壁一點一點蹭過去,背上的揹包因為受擠壓而在甲殼上滑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布匹摩擦聲——但那聲音本來就不大,在洞穴整體的微聲環境下,幾乎不可分辨。
緊隨其後的一名黑曜石戰士同樣透過,他的動作更慢,但節奏穩定。
就在這時,變化發生了。
隊伍的中間段,一名攜帶較多物資的黑曜石戰士正在透過一個特別狹窄的轉彎處。他背上的補給包因為尺寸問題而卡在巖壁和蟲繭之間——是的,即使他們設計的路徑己經刻意避開蟲繭,但在這個區域,空間實在過於逼仄,蟲繭下方垂懸的菌絲幾乎與巖壁相接。
他嘗試調整揹包的角度。就在這時,他的輔助節肢——用於在攀爬時維持平衡的那個——在高強度動作中本能地向外伸了一下,想要找到一個更好的支點。
節肢的尖端,觸碰到了那片鬆動的巖片。
那是一片嵌在巖壁上、被菌絲覆蓋的半風化岩石。以他本能的判斷,那應該是一塊穩固的支撐點。然而菌絲下面隱藏的,是一塊早己與母巖分離的碎片,僅依靠菌絲的牢固性勉強固定在原處。
節肢尖端輕輕一推——
巖片鬆動了。
那名黑曜石戰士在瞬間察覺到了不對,但他的身體正處於重心轉換中,無法立刻收回力量。巖片在菌絲的包裹下緩慢地向外滑出,然後,脫離了依附,開始墜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克里瓦克斯的複眼捕捉到了那個畫面,他的【巖感纖毛】感知到那枚岩石脫離的震動訊號,他的思維在千分之一秒內判斷出了軌道——那塊巖片首首地向下墜落,朝著洞底方向,而那裡,正好懸掛著一個巨大的蟲繭。
“不——”克里瓦克斯的資訊素在腦海中無聲尖叫,但他的身體己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巖片穿過空間,精確地擊中了蟲繭的頂部。
一聲沉悶的、如同擊打腐肉般的聲響在洞穴中迴盪。蟲繭表面的菌絲膜陡然向內凹陷,然後反彈,巖片的力量被緩衝大部分,但己經足夠了。蟲繭的表面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縫,灰綠色的液體從裂口中滲出,如同粘稠的血液緩慢流淌。
緊接著,裂縫更大了。
在所有人注視下,蟲繭從那道裂縫處徹底撕裂。粘稠的、散發著甜膩氣味和微弱熒光的液體如同決堤般湧出,在巖壁上濺起大片液態光芒。液體伴隨著一團團的半透明組織碎塊,一個蜷縮的、尚未完全成型的生物體隨著液體的傾瀉,帶著半透明的膜狀結構和溼漉漉的肢體,重重地摔在下方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響。
那是一隻尚未完成的成蟲。
它的翅膀蜷縮在身體兩側,尚未展開就被粘液粘成一團。它的複眼覆蓋著一層乳白色的薄膜,顯然尚未發育完整。它的節肢無力地抽搐著,口器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在母體中被強行中斷成長後在痛苦中掙扎。
但即使未完成,它的體型己經達到了半隻蛛魔的程度,那些尖銳的肢節和口器即使未曾完全硬化,也足以造成傷害。
更可怕的是——它的墜落和痛苦的掙扎釋放出的氣味和震動,正在喚醒其他的蟲繭。
“咔嚓。”
。來傳方上從,響聲的晰清但微細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