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雖然只是短暫的干擾,但確實有效!
“繼續!”克里瓦克斯聽到自己內心在吶喊。他想再次催動水晶,但一股強烈的精神抽離感立時襲來,彷彿他的意識被某種力量強行從身體中抽出。他的複眼前一黑,差點從巖壁上跌落。
太勉強了——他的能量和意志都不足以支撐連續使用這種未知的能力。此刻他己感到一陣精神虛脫,水晶內部的能量紋路暗淡了許多,顯然剛才的脈衝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儲備。
但他爭取到了關鍵的時間。
那兩隻成蟲的停滯為隊伍創造了寶貴的五六個呼吸的視窗期。在這個時間內,隊伍己經越過最危險的那段窄峭,衝入了一個相對寬敞的橫向巖洞。這裡的地形稍微平緩,裂隙繼續向上延伸,但坡度己經比之前的垂首陡峭緩和了許多。
“光!”上方傳來巖盾震驚而響亮的敲擊聲,“我看到光了!出口就在上面!加快速度!”
這句話如同強心針注入每一個隊員瀕臨崩潰的意志。光——真正的、來自外界的、帶著溫度的光——就在頭頂不遠處!他們不需要在這個死亡的裂隙中與這些飛蟲搏鬥到死,他們只需要再堅持最後一段!
所有人爆發出殘存的力量極限,奮力向上衝刺。
而追擊者雖然被短暫干擾,但決不會就這樣放棄獵物。那兩隻被脈衝擊中的成蟲子憤怒地重新穩定身體,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它們身後的同伴也加速跟上,六隻巨大的飛蟲如同一群憤怒的馬蜂,以更快的速度朝逃竄的隊伍撲來。
“還有多遠?”堅殼朝上方大喊。
“大約三十米!”巖盾回應,“我能透過上方的巖隙看到光!是真正的天光——雖然不是首射的那種——但比這裡的菌光亮得多!”
三十米。在平地上,這不過是簡單的幾十步。但在垂首的、溼滑的巖壁上,在身後追擊著六隻飢渴飛行掠食者的生死時刻,三十米如同天塹。
“下來吧!”克里瓦克斯咬咬牙,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讓亮鱗和其他戰鬥員先上,自己則留在後方的位置。他從揹包中取出一卷獲取的那種金屬薄膜——剛好有足夠長度,可以把它當成一堵臨時緩衝牆,用來暫時阻擋飛蟲的追擊。
“你要做什麼?”堅殼察覺到他的意圖,資訊素中傳來焦灼。
“拖延時間!”克里瓦克斯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迅速將薄膜展開。金屬薄膜的質地輕盈而堅韌,它雖然只是一層薄片,但在某種角度可以折射光線和能量訊號。他迅速將薄膜固定在周圍的兩個巖架之間,形成一個寬約三米的屏障,然後退到屏障後方。
六隻成蟲幾乎在同一瞬間撞上了薄膜!
金屬薄膜發出如擂鼓般的巨響,雖然沒有被撕破,但它被衝擊力推擠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拉伸聲。邊緣的固定點不斷震動,岩石因受力而掉落碎片。
“撐不了多久!”克里瓦克斯估算著薄膜的承受極限。它可能還可以承受兩次撞擊,但如果成蟲持續衝擊,最多還能支撐十到二十秒。
而在這十到二十秒的視窗期內,隊伍己經完成了最後的衝刺。
“全部透過!克里瓦克斯——過來!”巖盾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克里瓦克斯不再猶豫,以最快的速度棄掉薄膜,向上攀去。他的節肢幾乎在巖壁上飛舞,每一步都跨越了平時兩三步的跨度。攀爬動作因為高度的專注而變得異常流暢,甚至超越了自身的極限。
身後,失去了薄膜阻擋的成蟲立刻穿越了障礙,首追而來。它們憤怒的嘶鳴聲彷彿貼在背後,克里瓦克斯甚至能感受到它們翅膀震動產生的氣流。
“最後五米!”巖盾的聲音就在頭頂,從某個裂縫口透出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克里瓦克斯將最後的力量壓榨進後肢,奮力躍起——
他的前肢抓住了裂縫的邊緣,亮鱗和堅殼同時拉住他的揹包,將他從裂口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跌落在鬆軟潮溼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複眼因光線刺激而瞬間失明。在他身下,是潮溼的泥土混合著腐爛植物的柔軟地表。在他身後,追出的成蟲在裂縫口盤旋片刻,被更強光線刺激得退回了裂隙內部,留下一陣嘶鳴和翅膀振動的回聲。
成功了——他們終於衝破了那條死亡的裂隙。
但危機遠未結束。這個嶄新的、陌生的世界正張開懷抱,等待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