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這片土地上最濃重的時刻。微光藻的光芒在洞室中投下暗淡的藍綠色光暈,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朦朧的、如同夢境般的氛圍中。克里瓦克斯站在洞室中央,最後一次檢查著揹包中的物資——防孢子面罩、行動式能量過濾器、複合矛、能量匕首、程式設計蛛絲髮射器、高純能量晶石、防水菌絲袋、骨制工具、以及足夠五天食用的乾糧和水。
他背上的水晶,在經歷了昨晚的深度冥想後,似乎變得更加沉穩了。那種從“淨化之庭”帶回來的藍白色光芒,在黑暗中散發著一種穩定的、如同指引般的脈動,彷彿在說——這邊,往這邊走。
“準備好了。”影步的聲音從洞室入口處傳來,她己經在那裡等候了。她的揹包比克里瓦克斯的小一些,但更加緊湊,裡面裝滿了各種偵察工具——投擲針、切割絲、標記物、以及一個用於遠距離觀察的、用打磨過的水晶碎片製成的簡易望遠鏡。她的鞘翅下,隱藏著那柄她慣用的、用穿刺者骨刺磨成的短刀,刀刃在微光中反射著暗淡的寒光。
“準備好了。”金諧的聲音從洞室另一側傳來,他正在將最後一批工具裝進揹包——那些用於震動感知和訊號接收的、用特殊材料製成的觸鬚延長器,以及一本用樹皮紙裝訂的、記錄著各種敲擊語翻譯的筆記。他的揹包側面,還掛著一個用防水菌絲袋密封的、裝有高純能量晶石的小包——那是用於與波巢族交涉的“過路費”,雖然特遣隊這次不經過管道網路,但克里瓦克斯堅持要帶上一份,以防萬一。
“準備好了。”頑石站在洞室入口處的陰影中,聲音簡短而沉穩。他的體型在五人中是最大的,甲殼厚重,帶著那種如同花崗岩般的特殊紋理,在微光中反射著一種堅硬的、不可摧毀的光澤。他的武器,是一柄用黑曜石和金屬碎片複合製成的雙手戰錘——那柄戰錘的頭部,鑲嵌著從“淨化之庭”帶回的特殊金屬碎片,在揮舞時可以釋放出短暫的、干擾能量場的脈衝。
“準備好了。”顫鳴的聲音從最後面傳來,帶著一絲他特有的、在緊張時依然保持的冷靜。他的甲殼上,那種波紋般的紋理在微光中微微閃爍,觸鬚細長而敏感,不斷地在空中擺動著,感知著周圍的資訊素和能量波動。他的揹包中,裝滿了各種草藥和礦物粉末——那些是他根據氏族記憶準備的、用於應對“晶噬菌林”中各種威脅的應急物品。
克里瓦克斯的目光,從每一個成員的臉上掃過。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決斷,看到了他們心中的恐懼,也看到了他們——在這個越來越黑暗的世界中,依然選擇向前走的勇氣。
“出發。”他低聲敲擊道,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特有的、在帶領隊伍踏上征途時的簡短和堅定。
五名成員,在晨光完全照亮天際之前,悄然離開了庇護所。他們沒有走正門——那個己經被多次加固和改造的、面向溪流方向的入口——而是從一個隱蔽的、位於庇護所後方的、通往山體另一側的備用出口鑽出。那個出口,通向一片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覆蓋的斜坡,沿著斜坡向下,可以繞開庇護所周圍的開闊地帶,首接進入一片相對茂密的林地。
留守的成員,站在庇護所入口處,目送著他們消失在林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揮手告別——只有資訊素,在寂靜的空氣中,傳遞著一種複雜的、混合了祈禱和絕望的波動。他們不知道,這一次遠征,是否還能看到這些同伴活著回來。他們不知道,在特遣隊返回之前,庇護所是否還能在這片越來越危險的土地上存續。
僅僅半天后,一名在外圍警戒點值哨的偵察兵,匆匆返回庇護所,帶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北方地平線方向,己經可以看到揚起的、夾雜著紫黑色能量的塵埃雲。那些塵埃雲,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在地平線上緩慢地、但不可阻擋地升高和擴散,將原本就暗淡的天光遮蔽得更加陰沉。在塵埃雲的邊緣,偶爾可以看到一些細小的、如同閃電般的紫黑色能量電弧,在雲層中跳躍和閃爍。
“汙穢之潮的先頭部隊,或許己經在數十公里之外了。”偵察兵敲擊道,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極力壓抑的恐懼。
留守的成員們,站在庇護所入口處,望著北方那片越來越近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資訊素中帶著一種在巨大的壓力下依然保持的沉默。龍息庇護所,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