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真可惜,自己看不到凌雲恆的慘狀了
“時辰到了,女兒這就走了。”凌歡顏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也不用蘇曼麗扶,自己起身扭頭就走。
身後傳來蘇曼麗傷心的哭喊,齊王在另一邊說了句什麼,凌歡顏沒聽清楚,也沒再回頭。
長長的嫁衣託在身後,兩側是低著頭的下人,凌歡顏誰都沒看,直接踏出齊王府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撲面而來,她抬頭看了看,眯了眯眼睛,臉上一片坦然。
門外停著西夏的迎親車隊,八匹高頭大馬拉著一輛紅色車漆的大車,車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布條,這是西夏人的喜慶裝飾,在大梁人看來,花花綠綠的,多少有些不倫不類。
鮮于烈已經翻身上了馬,他居高臨下地朝凌歡顏伸出手:“上車,走了。”
凌歡顏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一眼,沒接,而是看向西夏隊伍後面的方向,即便是隔得很遠,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曾經讓自己心心念唸的男人。
裴雲霆今天奉旨護送鮮于烈出城,此時正跟在西夏迎親的隊伍後面,他看到凌歡顏出來看向自己,眼神坦然。
凌歡顏看向裴雲霆的眼神中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她很快收回目光,自己扶著車轅,踩著腳踏上了車。
簾子放下來的那一瞬,她透過簾子的縫隙,最後看了一眼齊王府的匾額。
齊王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鋥亮鋥亮的.
她在這座宅子裡住了十七年,簾子合上,她和這個地方徹底告別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西夏的鼓樂又敲了起來,一路往城門的方向去了。
凌歡顏靠在車廂壁上,伸手把鳳冠上的流蘇撥到耳後,算著時間,凌雲恆的那匹馬應該開始發瘋了吧,不過真可惜,自己看不到凌雲恆的慘狀了。
車隊出了城門,馬蹄踏上官道的那一刻,凌歡顏掀開車簾的一角,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樓。
城樓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城門口站崗的守軍換了一撥,陽光把青磚曬得發白。
就在車隊剛駛出城門不到二十丈遠的地方,一騎快馬從城外狂奔而來。
騎馬的人穿著齊王府侍衛的服制,帽子都跑歪了,伏在馬背上拼命抽著馬鞭。
那匹馬跑得太快,差點撞上西夏車隊尾巴上的馱馬,幾個西夏騎兵罵罵咧咧地勒住韁繩,那侍衛根本顧不上這些,從車隊旁邊擦身而過。
凌歡顏剛好放下簾子,沒有看到騎馬的侍衛。
裴雲霆跟在西夏隊伍旁邊,自然也看到了那個飛奔而過的齊王府侍衛,他偏了偏頭,衝身側的青禾遞了個眼色。
青禾心領神會,撥轉馬頭,不聲不響地脫離隊伍,縱馬跟了上去。
裴雲霆收回視線,催馬上前,和鮮于烈並肩而行。
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正式春忙的時候,遠處有幾個農人在翻地,看到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全都直起腰來張望。
“王子殿下,”裴雲霆勒住馬,“再往前十里便是分岔口,往西走是出關的官道,末將就送到這裡了。”
鮮于烈也拉住韁繩,黑馬原地轉了兩圈才停下來,他扭頭看了裴雲霆一眼,咧開嘴。
“裴將軍,你們大梁人辦事就是磨嘰,送個人送十里路,在我們西夏,出了帳篷就算送完了。”
裴雲霆沒接這個茬,拱了拱手:“兩國交好,望殿下此去一路順遂,也望殿下善待歡顏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