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烈拍了拍腰間的彎刀:“放心,到了我們那兒,吃的是最肥的羊腿,喝的是最烈的酒,住的是最暖和的氈帳,虧待不了她。”
說完這些官面上的話,鮮于烈也不多留,朝身後的隊伍吆喝了一聲,西夏騎兵們齊齊夾緊馬腹,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裴雲霆調轉馬頭往回走,經過凌歡顏乘坐的那輛大紅馬車時,他把馬速放慢了。
馬車的簾子垂著,看不到裡面的人。
裴雲霆勒住馬:“歡顏公主。”
簾子裡面沒有動靜。
裴雲霆繼續說:“西夏路遠,風沙大,公主多保重身子。”
簾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了一條縫,凌歡顏的聲音從縫隙裡傳出來,比裴雲霆預想中平靜得多:“多謝裴將軍掛念。”
裴雲霆能看到簾子後面凌歡顏的半張臉,她的眼眶泛著紅,但沒有哭,嘴唇緊緊抿著,下巴繃得很緊。
“將軍也保重。”凌歡顏停了一下,又加了半句,“替我跟夫人問個好。”
簾子落下來了,裴雲霆沒再多說,收回手,催馬往城門方向去了。
他和凌歡顏說這幾句話,不是可憐,也不是同情,凌歡顏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他記得清楚。
糾纏他、算計桑晚意,哪一樁都不是什麼光彩的行為。
但人已經要走了,千里迢迢嫁去西夏,大家同為大梁人,道一聲珍重,算是全了最後的體面。
他策馬穿過城門的時候,青禾從側面追了上來。
“將軍,打聽到了。”青禾壓著嗓門。
“齊王府二少爺凌雲恆,今早騎馬去城郊大營,走到半道上馬忽然發了瘋,把他甩下來了,摔斷了一條腿,現在在城郊的濟世堂躺著,齊王府那個侍衛是回去報信的,剛才咱們看到的那個是第二撥了,第一撥的已經進城了。”
裴雲霆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凌歡顏離開的方向:“去查一下具體怎麼回事。”
“是!”青禾再次縱馬離開。
齊王府,後院。
蘇曼麗癱坐在凌歡顏院子裡那張繡凳上,手裡還攥著凌歡顏走時落下的一條帕子,眼淚已經哭幹了,正拿帕子擦鼻子。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端著安神湯守在旁邊,勸了好幾回了,蘇曼麗都沒喝。
女兒是真走了,蘇曼麗想著凌歡顏出門時那個背影,頭也沒回,走得乾乾脆脆。
“側妃娘娘,您好歹喝口湯,仔細哭壞了身子。”丫鬟把碗往前遞了遞。
蘇曼麗接過碗,剛送到嘴邊,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一個齊王府的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後院。
“王爺!王爺!”那侍衛跪都跪不穩,整個人趴在地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二少爺……二少爺在去城郊大營的路上……馬……馬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