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抹紅霞剛褪下去,巷子裡的路燈還沒亮,五個孩子己經擠在大門口,排成一溜,五顆小腦袋齊刷刷往巷口探,跟五隻等食的小企鵝似的。
“舅舅今天加班。”安安看了眼天色,語氣沉穩得像新聞聯播主持人,“說是七點。”
“還有五十三分鐘。”軍軍從兜裡掏出筆記本,刷刷翻開,“昨天舅舅回來是六點二十八分,前天六點三十五分,大前天七點零二分——根據我的統計,舅舅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了。”
“行了行了!”星星趕緊打斷,“軍軍哥,你連這個都記?”
“那當然。”軍軍合上本子,一本正經,“舅舅的作息規律得掌握好了。萬一哪天舅舅丟了,咱們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啥時候不見的。”
安安瞥他一眼:“舅舅多大的人了,還能丟?”
“那可不好說。”軍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最近巷子裡有情況。”
蹲在地上拿根樹枝畫著什麼的懷安忽然抬起頭:“小姨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點。”
西個腦袋湊過去看。懷安的樹枝在地上畫了條歪歪扭扭的時間線,標著幾個點。
“平時小姨五點半到家,今天五點二十。”懷安指著地上的線,“提前了十分鐘。而且——”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巷口:“她來了。”
巷口出現一個纖細的身影。楊冬梅騎著腳踏車,車把上掛著個布包,慢慢往這邊來。她騎得不快,嘴角卻翹得高高的,像剛偷吃了蜜糖的小孩。
“小姨今天心情好好。”星星眯起眼。
“走路帶風——不,騎車帶風。”懷安補充。
“車輪都比平時轉得快!”星星又來一句。
花花踮起腳看了看,認真地說:“小姨笑的時候,眼睛彎得像月亮。”
楊冬梅騎近了,看見門口一排小腦袋,放慢速度:“又等舅舅呢?”
五個孩子齊刷刷點頭,跟五隻啄米的小雞似的。
楊冬梅笑著搖搖頭,推車進院。孩子們目送她進去,等她進了堂屋,才收回視線。
“有情況。”軍軍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得像發現了敵特,“小姨今天心情特別好。肯定有好事。”
“江叔叔的信到了。”安安說,語氣篤定得像宣佈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你怎麼知道?”星星問。
安安沒回答,只是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深沉得像個老江湖。
軍軍替他翻譯了:“江叔叔的信一般月中到。小姨今天提前下班,笑得那麼開心,騎車還帶風——綜合判斷:收到信了。而且信裡肯定夾了東西。”
“夾了什麼?”花花好奇。
“要麼是照片,要麼是花。”軍軍翻開筆記本,“江叔叔上次來信說,等寄戈壁灘的紫花給小姨。算算日子,差不多該到了。”
懷安點點頭:“而且小姨剛才進院的時候,腳步特別輕快,感覺人都要飄起來了。”
星星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想江叔叔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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