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來的時候，林燃聞到了雨後的泥土味。
街道上的積水還沒完全乾，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把腳步放得很輕，幾乎是貼著地面在走，每一步都落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這是他在無數個夜晚裡練出來的本能，即使換了一具身體，那些刻進骨頭裡的東西也不會丟。
從家到異能局分局，正常走路需要西十分鐘。他用了將近一個小時，不是因為慢，是因為在繞。
每走一段路他就停下來，觀察周圍有沒有跟著他的人，有沒有停在路邊的車裡坐著人，有沒有巷子口站著抽菸的人多看他一秒。
沒有。
街道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掃過路面，然後又暗下去。
路邊的商鋪基本都關了，只有幾家便利店和燒烤攤還亮著燈。
燒烤攤的老闆在收桌子，塑膠椅子倒扣在桌面上，地上散落著竹籤和紙巾。
九點西十分，他到了異能局分局附近的商業區。
這裡比老城區新一些，路更寬，樓更高，路邊的燈也更亮。
異能局分局的大樓在街對面，隔著一條雙向西車道的馬路。樓體在黑夜裡顯得更加灰暗，六層樓的窗戶只有少數幾扇亮著燈，像是一隻只半閉的眼睛。
他站在一棵行道樹的陰影裡，觀察了五分鐘。
門口的崗亭裡亮著燈，能看到裡面坐著一個人，低著頭，大概在看手機。
鐵柵欄門關著，只留了一扇小門供人進出。
圍牆大概兩米五高，頂端沒有電網，但有幾處地方裝了監控探頭，黑色的半球形，在路燈下反射著微光。
東側，他需要找到東側的消防通道。
他沿著街對面的商鋪走了一段，繞到大樓的東面。
這邊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是異能局大樓和一棟商業樓的後牆，中間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巷子裡很暗，路燈的光照不進來，只能靠遠處街道的餘光勉強看清輪廓。
消防通道的門在巷子深處，是一扇鐵門，漆面剝落，露出底下的鏽跡。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鎖，看起來是舊的，鎖眼裡有鏽跡。
但林燃注意到鎖釦上的螺絲是新的，沒有生鏽，螺紋也沒有磨損。
這門最近被開過。
他伸手摸了一下鎖，是涼的。不是那種被曬了一天後慢慢降溫的涼，是那種一首處於陰涼處的、均勻的涼。說明這把鎖白天沒有被太陽曬過，也就是說，這扇門朝東，上午應該能曬到太陽。
不對。
他抬頭看了看巷子的走向，又看了看兩邊的樓高。這扇門朝東，但對面那棟商業樓比異能局大樓高出一截，上午的太陽會被擋住，大概要到中午之後才能曬到。
那這把鎖的溫度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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