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夜市在老火車站附近，白天是停車場，晚上六點以後就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賣衣服的、賣小吃的、賣手機殼的，幾十個攤位沿著圍牆擺成一排，彩燈串在鐵架子上繞了幾圈，把整條街照得紅紅綠綠。
燒烤攤的煙霧升起來，混著炒栗子的甜味和油炸臭豆腐的酸臭，人群在攤位之間擠來擠去，孩子的哭聲和攤販的叫賣聲攪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林燃到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他穿了一件帶帽子的灰色衛衣，帽子拉到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宋明還是來了，跟在他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拉鍊拉到下巴，只露出兩隻眼睛。
兩個人站在夜市入口處，像兩個怕冷的普通高中生。
“耗子在哪兒？”宋明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不知道，先找。”
兩個人混進人群裡。林燃走在前面，宋明跟在後面，始終保持三步的距離。
這是林燃要求的，如果出事，宋明要第一時間往外跑，不能回頭。
夜市不長，大概兩百米，走到頭也就十分鐘。
林燃從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眼睛掃過每一個攤位，沒有看到任何像“耗子”的人。
賣烤串的胖子，賣襪子的老太婆，賣盜版光碟的禿頭男人，沒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能搞到異能結晶的黑市販子。
第三次走到頭的時候，他停下來，站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旁邊。
攤主是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正在往山楂上裹糖漿。
她看了林燃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低頭繼續幹活。
“要買糖葫蘆嗎？”她問。
“不買，找人。”
“找誰？”
“耗子。”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這次的目光不一樣了，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誰讓你來的？”
“沈若棠。”
女人沉默了三秒，然後把手套摘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轉身往攤位後面走。
“跟我來。”
她帶著他們穿過一條窄巷子，拐了兩個彎，來到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樓道的燈是壞的，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著腳下的臺階。
三樓，一扇鐵門，門上的紅漆起了一層皮，像得了皮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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