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站在那裡，像一截被砍斷的樹樁。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門框。
他的呼吸變得很重，胸腔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有一口痰卡在喉嚨裡。
“怎麼死的？”他問。
“被三個人堵在廁所裡，後腦捱了一棍。當場就沒了。”
“哪三個人？”
“己經處理了。”
林建國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紅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林燃沒有見過。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被逼到絕路時露出的眼神。
“處理了？”他的聲音變了，變得更低，更啞，“你怎麼處理的？”
“打了一個，膝蓋碎了，另外兩個嚇跑了。”
林建國點了點頭，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你打的那個。”他說，“叫什麼？”
“張偉。”
“張偉……”林建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把它刻在什麼地方，“他在哪個醫院？”
“你想幹什麼？”
“我問你他在哪個醫院。”
“你不會去找他的，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林建國的拳頭砸在門框上，木頭髮出一聲悶響，牆灰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指節破了，血順著門框往下淌。
“我問你他在哪個醫院！”他的聲音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獸，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林燃看著他，這個男人，這個把自己的妻子打跑、把兒子當出氣筒的男人，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不是酒後的暴躁，不是無能者的憤怒，是一種更純粹的東西。
是父親失去兒子之後的瘋狂。
“景城第一人民醫院，骨科，住院部三樓，306。”林燃說，“但你去了也沒用。他表哥是異能局的人，B級能力者。你一個核心破碎的C級，去就是送死。”
林建國沒有聽，他己經轉身往外走了，步子不穩但很快，撞翻了客廳裡的椅子，碰倒了茶几上的菸灰缸。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林燃叫住了他。
“等一下。”
林建國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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