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只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
她從行軍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一個剛做完噩夢的人，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還有未散盡的恐懼。
她盯著對面的牆壁看了三秒，然後轉頭看向摺疊桌上的頻譜分析儀，確認硬碟還在，資料還在，才慢慢放鬆下來。
“幾點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上午九點。”周遠靠在牆上，眼睛還閉著，“你睡了兩個小時零七分鐘。”
沈若棠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坐下，手指按在鍵盤上。
螢幕亮起來，檔案列表還在，她從上回停下的地方繼續往下翻。
她的動作比之前更快了，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林燃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的檔案一個一個地閃過。
大部分是實驗記錄，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和波形圖，他看不太懂。
但有些檔案的標題引起了注意，比如“人造核心培育方案”、“異能者批次生產流程”、“S級能力者意識移植實驗”等等。
沈若棠點開了最後一個，螢幕上彈出一份文件，標題是“映象計劃”。
文件的第一頁只有一句話，字號很大，加粗，居中。
“當鏡子裡的你走出來，你就該消失了。”
沈若棠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懸了三秒，然後往下翻。
第二頁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映出她的臉，鏡子外面站著的也是她的臉。
兩張臉一模一樣，連嘴角那顆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眼睛，鏡子外面的女人眼睛是棕色的，鏡子裡面的女人眼睛是黑色的，全黑，沒有眼白。
沈若棠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在發抖。
“這是我，在實驗室裡，五年前。”
“鏡子裡那個人是誰？”宋明蹲在角落裡，聲音從膝蓋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不知道，但標題叫‘映象計劃’，他們從鏡子裡造了一個我。”
沈若棠往下翻，後面的內容全是技術文件，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術語，但有一段她用紅色高亮標註了。
“映象體的意識來源於本體的潛意識，映象體擁有本體的全部記憶和知識，但不具備本體的情感和道德約束。”
“映象體的唯一使命是執行本體的‘陰影慾望’，那些本體想做但不敢做、不會做、不能做的事情。”
配電房裡安靜了幾秒。
周遠睜開眼，看著沈若棠:“你的‘陰影慾望’是什麼？”
沈若棠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另一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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