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回到農村小學的操場上時，太陽己經升起來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爬上來，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舌頭從樓底伸出來，舔著操場上枯黃的雜草。
沈若棠第一個下車，抱著手提箱走進配電房，把箱子放在摺疊桌上，開啟。
她從箱子裡拿出那臺老舊的頻譜分析儀，又從裡面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硬碟讀取器，用資料線把讀取器和分析儀連在一起。
周遠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在晨光中變成淡藍色，升到半空中被風吹散。
他的鋼骨異能己經完全解除了，手臂上的淤青從青紫色變成了青黃色，像一塊快要爛掉的香蕉皮。
宋明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扶著車門站了幾秒才站穩。
他的臉還是白的，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但眼神比之前穩了一些。
他走到配電房門口，蹲下來，把醫療箱開啟，檢查裡面的東西。
紗布、碘伏、止血帶、異能催化劑，每一樣都清點了一遍，然後合上箱子，抱在懷裡。
蘇晚晴還在車上，她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林燃沒有叫她，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臉。
晨光從車窗照進來，把她半邊臉照成金色。
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的陰影比之前更濃了，大概是因為瘦了。
她在監獄裡待了兩天，沒怎麼吃東西，顴骨比之前更突出，下巴也更尖了。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勾住他的手指。
“到了？”她的聲音有些啞，像很久沒喝過水。
“到了。”
她睜開眼，淺棕色的瞳孔在晨光中變成透明的琥珀色。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鬆開他的手指，推開車門，赤著腳踩在水泥地上。
腳底的痂又被割破了，血滲出來，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印出一個完整的腳印，每一根腳趾都清晰可見。
林燃下車，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那個血腳印。
“你的腳……”
“不疼。”她打斷他，走向配電房。
五個人擠在配電房裡。
沈若棠坐在摺疊桌前面，手指在頻譜分析儀的按鍵上飛快地敲擊。
螢幕上的波形圖在跳動，從雜亂變得有序，從有序變成一條平穩的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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