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沒有云，沒有太陽，只有一片均勻的灰。
“你來了。”她說。
“這是哪？”
“你的意識深處，也可能是我的，我們兩個人的意識被那個共振場連在了一起。”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腳趾頭動了動，像在確認自己真的站在地面上。
“我能感覺到你，你在修核心的時候，能量場把你和我之間的那條線重新接通了。”
“什麼線？”
“五年前，你死之前，你對我說了一句話。你說，‘不管我在哪裡，只要你想，我就能感覺到你。’我當時以為你在說情話。後來你死了，我才知道那不是情話，你把自己的靈魂分了一部分給我。”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亮，淺棕色的瞳孔裡有他的倒影。
“所以五年來，我一首能感覺到你。你在黑暗中飄著，沒有身體，沒有聲音，只有一個模糊的意識。我知道你沒有真正死掉，我只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回來。”
林燃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白色地面在他踩上去的時候泛起一圈漣漪，像水面一樣。
“那個裝置呢？還在你腦子裡？”
“還在。”她抬起手，指尖按在太陽穴上。“但它現在安靜了，因為你的能量場干擾了它的訊號，他暫時找不到我。”
“能撐多久？”
“不知道，可能幾天，可能幾個小時。”
她放下手，看著他。
“所以你要快，在他重新找到我之前，修好你的核心，拿回你的力量，然後幫我把那個東西取出來。”
“如果取不出來呢？”
“那就殺了我。”
灰色的天空變暗了一些，不是變黑，是那種均勻的灰色變得更濃了，像有人在灰色的顏料里加了一筆黑色。
“我不會殺你。”林燃說。
“你己經殺過一次了。”
“那是你殺的我。”
“一樣。”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復雜的東西，“你死在我手裡，我死在你手裡，扯平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她白色連衣裙領口的花邊，能看清她鎖骨上方那顆痣。
那顆痣他見過無數次，在記憶碎片裡，在走廊的應急燈下，在陽光下的陽臺上。
“林燃。”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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