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的臉白了一下，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你答應過我的，覺得不對就撤。”
“我記得。”
林燃繞過他，走出教室。
走廊裡全是學生，三三兩兩地往樓下走，有人在笑，有人在鬧，有人在討論中午吃什麼。
他逆著人流往下走，走到一樓，穿過操場，走到體育館後面。
體育館是一棟灰色的建築，在操場的西北角。
後面是一塊空地，堆著幾個生鏽的單雙槓和一堆破舊的海綿墊。
空地的盡頭是一堵高牆，牆上有爬山虎，葉子己經枯了，變成暗紅色，像一片很大的血跡。
牆下面站著一個人。
林薇。
她穿著校服，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臉很白，嘴唇沒有血色。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很黑，黑到沒有邊界，像一個很深很深的洞。
她看到林燃，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種在牆下的樹。
“是你放的紙條？”林燃走到她面前，距離三米。
“是我。”她的聲音很輕，很細，像風吹過鐵絲，“我知道你是誰。”
“誰？”
“你不是林燃，你是另一個人，一個死了五年的人。”
林燃看著她，她的黑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水面一樣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能看到。”
她抬起手，手指指著他的胸口。
“你的身體裡面有兩層東西，一層是這具身體的，舊的，快死了。另一層是靈魂，新的，很強。我看得到，我能看到所有人的靈魂，從很小的時候就能看到。”
她放下手，垂下眼睛，看著地上的枯葉。
“歸墟的人說我是天生的空間系，但他們騙了我，我的空間系不是天生的，是他們改造的。”
“他們在我的核心上動了手術，切掉了一部分，裝了一個東西，那個東西讓我能看到空間縫隙，也能看到靈魂。”
她抬起頭，看著林燃。
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淚，是一種更細微的、像水面下的光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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