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笑，但比笑更接近笑。
像一顆種子從土裡鑽出來，露出了第一片葉子。
“它出來了。”她說，聲音很輕，但比之前多了一些東西，像顏色從黑白變成彩色的變化。
“出來了。”林燃說。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出來，沿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滴在海綿墊上。
這次她沒有忍住，她哭出了聲，聲音不大，像一隻小貓在叫，細細的，軟軟的，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
蘇晚晴從海綿墊上爬過來，躺在林薇的另一邊，伸出手，抱住她。
兩個女人抱在一起，一個哭，一個不說話。
林燃坐在旁邊，看著她們。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銀白色的光灑在操場上，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海綿墊上。
三個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個很大的、有三顆頭的怪物。
林薇哭了大概十分鐘。
哭聲慢慢小了，從嚎啕變成抽泣，從抽泣變成偶爾的哽咽，最後只剩下呼吸聲。
她的臉埋在蘇晚晴的肩窩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月光下閃著光。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林燃。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變成淺金色，瞳孔裡有他的倒影。
她伸出手，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把他的頭往下拉。
他彎下腰，她的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
很涼，很軟，像一片被露水打溼的花瓣。
“她的核心碎了。”蘇晚晴的聲音很輕，“跟你當初一樣，十一塊碎片，散在經脈裡。”
“能修好嗎？”林燃問。
“能，用你的火焰，我的冰霜，半年。”
林燃低下頭，看著林薇的臉。
她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勻，胸口在吊帶背心下面微微起伏。
她的臉上還有淚痕，在月光下變成銀白色的紋路，像一條很細的河。
他從海綿墊上站起來，走到那個冰霜球體前面，蹲下來，用手指把它從縫隙裡撥出來。
冰霜己經開始融化了，表面有一層水珠，在月光下閃著光。
裡面的那顆東西安靜了，不再發光，不再旋轉，不再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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