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只記得最後一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腿己經不聽使喚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額頭磕在那截樹樁上，木頭的粗糙表面刮掉了一層皮，溫熱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他聽到蘇晚晴喊了一聲什麼，聽不清，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
然後一隻手按在了他的額頭上，涼涼的，冰藍色的光從指縫間滲出來，傷口的疼痛在幾秒內消退了大半。
他睜開眼，看到蘇晚晴的臉就在面前，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你今天不能再練了。”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語，“你的身體到極限了。”
林燃想說“再來”，但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嗓子幹得像被砂紙打磨過，舌頭貼在口腔底部，一動不動。
宋明遞過來一瓶水，他接了，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剩下的半瓶灌進喉嚨裡，涼水經過食道落入胃中，像一條很細的冰線在體內蔓延。
林薇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她的右手一首抬著，掌心對著林燃的丹田，銀白色的光像一根很細的絲線，從他體內抽出來，又送回去。
她在幫他穩定核心，己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她的臉上沒有疲憊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絃。
“夠了。”林燃看著她，“你的核心也是碎的，別消耗太多。”
林薇收回手，銀白色的光熄滅了。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的核心碎片沒有移動，昨晚我試了一整夜，想讓它們從胸口移到丹田，但移不動。空間系的核心碎片跟火焰系不一樣，它們有自己的意志。”
“什麼意志？”
“它們不想被修復。”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它們覺得碎了比較好，碎了就不用再被人當鑰匙了。”
蘇晚晴站起來，走到林薇面前。
兩個女人面對面站著，身高差不多，一個穿著灰色運動外套，一個穿著白色長袖T恤。
蘇晚晴伸出手，把林薇垂在臉前的頭髮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像母親在照顧孩子。
林薇沒有躲，但她的身體繃緊了，肩膀微微聳起，像一隻被陌生人撫摸的貓。
“你不是鑰匙。”蘇晚晴說，“你從來都不是，那個東西己經從你身體裡取出來了，你自由了。”
林薇抬起頭，看著蘇晚晴。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邊緣那圈金色比之前更亮了，像兩顆被點燃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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