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醒了，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光，天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裂縫，沒有汙漬，什麼都沒有。
她躺了很久，久到手機鬧鐘響了三次，她才坐起來。
洗漱，穿衣服，下樓吃早飯。
酒店的自助餐廳在一樓，很大，能同時坐兩百個人。
雷蛇端了一盤食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鐵線和血棘己經在了。
鐵線很高，很瘦，頭髮染成銀白色，紮成一條很長的辮子，垂到腰際。她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沒有塗顏色。
血棘很矮，很胖，頭髮是黑色的，卷的，亂糟糟地堆在頭頂，像一個很大的鳥窩。她的嘴唇很厚，塗著深紫色的口紅，吃東西的時候會在杯子上留下完整唇印。
雷蛇把盤子放在桌上，坐下來。
盤子裡有兩個水煮蛋、一碗白粥、一小碟鹹菜。
她用勺子攪了攪粥，粥很燙，熱氣撲在臉上，暖暖的。
“你們看了景城七中的三個人嗎？”鐵線問，她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己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膜。
“看了。”
雷蛇把雞蛋在桌上磕了一下，蛋殼碎了，她用手指一片一片地剝下來，動作很慢，很仔細。
“林燃的火焰是黑色的，溫度一千八百度。蘇淺的火焰是黑紅色的，溫度一千五百度，比林燃低。林薇的空間系不穩定，她的核心有問題。”
“你怎麼知道她的核心有問題？”血棘問，她正在吃一塊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上，她用舌頭舔了一下，紫色的口紅被舔掉了，露出底下蒼白的嘴唇。
“她的動作，她在訓練的時候右手一首放在口袋裡，攥著什麼東西。那個東西是她的錨點，用來穩定空間感知。如果核心沒問題，她不需要錨點。”
鐵線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涼了，她的眉頭皺了一下:“林燃的弱點呢？”
“他的左手比右手快零點三秒，這是他最大的弱點。他的戰鬥本能習慣用左手攻擊，右手的反應速度跟不上。”
“如果能抓住這個時間差，在他左手攻擊結束、右手還沒抬起來的瞬間出手，他來不及防禦。”
雷蛇把雞蛋剝好了，放在碟子裡，用小刀切成兩半。
蛋黃是溏心的，橙黃色的，像一個小太陽。
她用叉子叉起一半，放進嘴裡。
蛋黃在舌尖上散開，很滑，很膩。
“但那個時間差只有零點三秒，你們抓不住。”她嚼了兩下，嚥下去，“我來抓。”
鐵線和血棘沒有說話，她們知道雷蛇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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