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洛黎踏入第六支柱開始，一切都太巧了。
企業家出現在第十三支柱，又恰好在洛黎入境後不久現身。
銀行家用金錢遊戲盯上了槐笙和希希喵，投機家借梅薇絲的死撬動金融風暴，把洛黎的冕號捲進市場，成為貿易區戰爭的開端。
洛黎因為戰爭爆發，而選擇帶著事務所撤出第六支柱，可那尊半神卻帶著一位無名的英靈在海關埋伏洛黎，把他拖進憶匣深處。
『資本』有意讓他進入憶匣，讓他看見憶匣網路深處的烏托邦。
洛黎不知道祂究竟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洛黎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會被一尊真神安排，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存在對這位真神有用，否則他無法活著走出地下。
既然『資本』願意用那把劍與洛黎交易，甚至還降下偉力，讓洛黎親眼看見那把遺落在境外列車上的長劍，這足以表明，在某種程度上，『資本』願意看見這把劍落入洛黎的手中。
——“去拿那把劍吧。不要去順應任何一尊神明，你還沒有錯過那把劍。“
“梅薇絲”最後的話語還殘留在洛黎的腦海之中。
“雖然我還不知道祂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但有一件事我己經確定了。”
洛黎的手指搭上長鳴的劍柄。
“祂很在意你們這群英靈。你們是祂的收藏品，是祂親自接引入英靈殿的靈魂。祂降下你們，表面上是為了追捕那尊出逃的半神，但實際上，你們每一個人都在把第六支柱推向祂想要的方向。”
“你們是祂伸向這片大陸的手指。”
長鳴從劍鞘中滑出，漆黑的劍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把這些手指一根一根地砍掉，祂會不會願意用那把劍來換？”
洛黎抬起劍，劍尖指向芙若拉的咽喉。
芙若拉沒有後退，她低下頭，看著抵在自己咽喉上的劍尖。
“你動手的時候，不會猶豫嗎？”
洛黎沉默了一瞬：“會。”
芙若拉輕輕笑起來。她抬起手，褪下了那件大衣，白色的襯衫在晨風中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洛黎，你有沒有想過，英靈殿裡比我更古老、更強大、更虔誠的英靈多的是，為什麼偏偏是我出現在這裡？”她自問自答道，“因為是你來到了這裡，你讓我有了第二段生命，你讓我走到了哈耶克的面前。”
“動手吧，洛黎，我死過一次了，我選擇死在你的劍下。而第二次死亡，依然是這個選擇。”
芙若拉是如此的坦然，彷彿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又或是在誘導洛黎果斷地出手。
長鳴刺入她的胸口，劍尖從她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正在潰散的幽藍光粒。
洛黎握著劍柄，目光越過芙若拉的肩頭，看向她身後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他在等『資本』做出選擇。但天空沒有變化，雲層依舊厚重，晨光只是沉默地從地平線上升起，把第29區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
擺在洛黎面前的無非兩個結果，如果『資本』的偉力沒有降臨，芙若拉就此死亡，那就說明洛黎的計劃徹底失敗，他的猜測完全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