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他感受到喉中湧起一股腥甜，一大股血液從他的口中吐出。
五臟六腑傳來劇痛，榕安董事長當即對同僚喊道：“不要接觸地上的血液！不要碰到那尊孽物留下的東西！”
這番提醒並無意義，幾乎所有董事長都在爭奪戰之中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那位因素的血液，那些血液順著毛孔滲透進他們的身軀，逐步溶解他們的內臟，可失去資產的他們無力施展神術阻擋。
“該死、該死！”一位董事長的情緒突然崩潰，他雙眼通紅，渾身上下每個角落都在湧出血液，“我要離開這裡，我不會把命搭在這裡！”
“這場戰鬥，我們從頭到尾都在做什麼！現在是什麼局勢，誰他媽能弄清楚！？那群P11一聲不吭，把我們當做武器、當作耗材！”
沒有給任何人阻攔的機會，這位董事長便不顧一切地向第29區外界逃去，剩餘的董事長之中也有人在猶豫之後跟隨著離開了現場。
榕安董事長也沒有心力再去勸說，他意識到了什麼。
“我為什麼還沒死……這不是本質，如果是本質，我們早就死了……對！『線』還在運轉，那尊半神無法使用本質，祂是在借用因素施展力量！”
理性終究是壓倒了恐懼，即便身體在不由自主地戰慄，榕安董事長仍強忍著自身的恐懼，看向那尊半神。
……那尊半神好像是在利用這片血海恢復傷勢？
可究竟是何種力量才能將一尊半神創傷到這種程度。
忽然間，他回憶起了幾個月前海關的新聞，蒼銀訃告遭受了那尊半神的襲擊，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畢竟一個上位再強，也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存活。
可就在幾天前，那本應該死去的蒼銀訃告卻突然闖入戰場，以絕對碾壓之勢強硬地結束了金錢遊戲。
那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即將到來的全境公投吸引，沒有人會去細想蒼銀訃告還活著這件事。
而且數個月前的影像資料之中，那尊半神的軀體上可沒有這些駭人的傷痕。
但此刻那尊半神的狀態卻如此孱弱，孱弱到彷彿不是一尊神祇。
思緒在這裡頓住，一種更深的寒意沿著脊椎往上爬。
如果，如果蒼銀訃告不是從那尊半神的手中逃掉的呢？
如果，不是那尊半神故意放走蒼銀訃告的呢？
如果，是蒼銀訃告重創了那尊半神呢？
理智告訴他這是無稽之談，或許是他想錯了，上位再如何超脫凡俗，也不過是環大陸協會給處理人的一個認證。
就當榕安董事長在為自己的猜測感到瘋狂時，他看見那頭白鯨緩緩調轉了身軀，帶著一種無法逆轉的沉重感，將沿途所有殘破的建築推成平地。
白鯨在血海之中遨遊，整片第29區都在為它讓路，血霧為它分道，碎裂的樓板在它身軀兩側翻卷開裂。
榕安順著白鯨遊動的方向望過，就在遠處，一道暗色的人影正瘋狂逃竄。
那是哲裡森！榕安董事長認出了那道人影，哲裡森竟然不知何時潛入了第29區，而那頭白鯨正向著他碾壓而去。
“嗚——！！”
哲裡森手握五座貿易區的資產，並且身為當代最接近P11的『資本』術師，這對於需要吞噬價值恢復自身的白鯨而言，無疑是優質的食糧。
遠處，白鯨的巨口己經在哲裡森身後張開，它撐起的陰影橫亙過整片街區，幾乎要把最後一角天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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