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引擎轟鳴,指揮車重新啟動,匯入滾滾向前的灰色鐵流。
大軍繼續東進。
隊伍的最後,十幾個半大少年,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追著隊伍紅著眼嘶喊:
“長官!我要當兵!我要打鬼子!”
“我爹被鬼子殺了!我要報仇!”
負責收容的軍官愣了一下,看向指揮車。
蔣維國從車窗探出身,看了一眼那些眼神倔強的少年,沉默一瞬,點了點頭:
“收。編入補充營,跟著。”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從送行的人群裡衝出來,加入了行軍的隊伍。
他們有的穿著單薄的棉襖,有的光著腳,有的甚至空著手。
但他們眼神里的火焰,和隊伍裡計程車兵一樣熾熱。
灰色的鐵流,裹挾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向著東方,向著永定河,向著即將到來的血火地獄,堅定不移,浩浩蕩蕩地湧去。
寒風呼嘯,卷著雪花,卷著塵土,卷著哭聲和祝福,一路相隨。
周副團長坐在指揮車裡,透過後窗,看著越來越遠的霸縣城牆,看著路邊久久不肯散去。依舊在揮手眺望的百姓。
這個當了二十年兵。見慣了生死離合的漢子,再也忍不住,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臉,聲音哽咽:
“團長......我當兵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這場面......沒見過老百姓......這樣送軍隊......”
蔣維國坐在副駕駛,目光直視前方逐漸明亮起來的地平線。
他的手,隔著軍裝,輕輕按在胸口,那裡貼著那塊“精忠報國”。
他的眼睛也有些發紅,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堅定如鐵。
“所以,”他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足以斬斷一切的力量,“這一仗,我們必須贏。”
同一時間,永定河西岸,日軍第20師團前沿指揮部。
汽燈雪亮,川岸文三郎看著航空偵察拍回的照片,看著蔣維國部向東開進的軍陣,發出一陣嗤笑。
他拔出軍刀,狠狠劈在地圖上“永定河”的位置,對著一眾聯隊長嘶吼: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推進!明日拂曉,強渡永定河!我要在三天之內,把蔣維國的腦袋砍下來,泡在酒裡送回東京!”
北平懷仁堂,馮治安接到密探回報,蔣維國已經率部出發,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他對著心腹副官冷冷下令:“傳令下去,盯著永定河的動靜。蔣維國要是敗了,我們立刻出兵,搶在鬼子前面,收回六縣!”
天津日軍特高課,潛伏在霸縣的間諜,已經把蔣維國的行軍路線。兵力部署,全部加密發回了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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