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五年，西月五日下午。
天津，原日本商會大樓。
大廳裡，水晶吊燈灑下慘白的光，映照著長條談判桌兩側，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左側，宋哲元居中而坐，臉色鐵青。
他身後站著馮治安、趙登禹，以及二十九軍幾名高階參謀。
所有人都穿著筆挺的將校呢軍裝，胸前掛滿勳章。
可這些勳章在慘白的燈光下，黯淡無光，像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
右側，蔣維國一身簡單的灰布軍裝，肩章上只有一顆將星。
可他往那裡一站，無形的壓迫感，就壓得對面數名將官喘不過氣。
周維峻和幾名獨立旅軍官，肅立在他身後，腰桿挺得筆首。
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
“二十個縣？蔣旅長，你這胃口也太大了！”
宋哲元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茶水濺出，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冀東是我二十九軍將士用血換來的！你一張嘴就要走一半？不行！最多……五個縣！”
蔣維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眼皮都沒抬，語氣淡得像水：
“宋軍長，用血換來的？
那上個月，日軍南下，二十九軍一槍不放撤出冀東，把幾百萬百姓丟給日本人屠殺的時候，血是誰流的？
是老百姓的血，是獨立旅在永定河流的血。”
他放下茶杯。
目光如刀，掃過宋哲元漲紅的臉。
“現在，日本人被我打跑了，你倒記起這是你的地盤了？”
“你！”
宋哲元霍然站起，手指顫抖地指著蔣維國，
“你這是強詞奪理！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
蔣維國冷笑一聲，也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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