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如同春雷，炸響在三十八縣的土地上。
佈告貼滿了城鄉的牆壁。
工作隊員揹著步槍、帶著政策檔案，走進了千家萬戶。
冀東，寶坻縣，王家莊。
王老栓蹲在自家那間快要倒塌的茅草屋門口。
五十多歲的人，佝僂得像只蝦米。
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火星在昏暗的屋門口，明滅不定。
他給地主劉閻王當了一輩子佃戶。
去年老伴生病，借了劉閻王三塊大洋的“驢打滾”，利滾利，現在欠了三十塊。
兒子被拉了壯丁，死活不知。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等哪天干不動了，就往村口的老槐樹上一掛，一了百了。
“老栓叔！老栓叔！天大的好訊息！”
鄰居家的小夥子二牛，連滾帶爬跑進來，臉漲得通紅。
“獨立旅！蔣旅長的隊伍來了！在打穀場開會！
說以後地租只交三成！高利貸，欠的多的，不用還了！”
王老栓手一抖，菸袋鍋子掉在地上。
他茫然地抬起頭：“二牛，你說啥？三成？不用還了？這……這能是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工作隊的長官就在打穀場，帶著槍哩！
劉閻王家的賬房想攔，被一巴掌扇地上了！走，快去看看！”
王老栓將信將疑，跟著二牛來到打穀場。
這裡己經擠滿了人。
人群中央，幾個穿著灰布軍裝、戴著“獨立旅”臂章的年輕人，正站在磨盤上講話。
旁邊，堆著幾口從劉閻王家抬出來的大木箱子。
“……鄉親們！從今天起，寶坻縣，歸獨立旅蔣旅長管！
蔣旅長有令：地租，一律三成！舊債，利過本，勾銷！利不過本，停利還本！”
一個戴著眼鏡、學生模樣的工作隊員，用鐵皮喇叭大聲喊著。
“那……那劉老爺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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