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無邊無際的次元拍賣場內,空氣早就燒得滾燙,溫度彷彿被數萬人的呼吸共同抬高了十幾度。
穹頂之上流動的星輝像被某種無形的熱浪扭曲了,連光都顯得顫顫巍巍。
從最前排的元首專席,到最後一排擠擠挨挨的觀察員邊座,沒有一個人能保持坐姿鬆弛。
所有人齊刷刷地身體前傾,脖子拉長,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死死釘在高臺正中央那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流轉著金色光紋的石碑上。心臟吊在嗓子眼,呼吸壓得又沉又重,整個場館裡瀰漫著一種即將炸裂前的極致壓迫感。
就在剛才,林殊用他那副永遠不鹹不淡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公佈了恆星能源碑的核心屬性。
那幾句話像燒紅的鐵水一樣,一個字一個字澆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腦子裡,深深烙印進去,這輩子都別想摳出來。
巴掌大小,永久使用,零能耗,零運維,零佔地,只需安安靜靜地吸收恆星輻射,就能源源不斷地爆發出堪比三座三峽水電站的峰值電力。
在場都是吃這行飯的,沒有一個人是外行。
各國能源部長手裡捏過的報告堆起來能填滿一座體育館;電力院士腦殼裡裝著的公式夠繞地球三圈;重工大佬們閉著眼都能背出全球所有大型電站的投資回報週期;資本寡頭們鼻子比狗還靈,聞到一點能源革命的苗頭就能砸下千億佈局;王室掌權人坐在黃金堆成的寶座上,日夜操心的就是子孫後代的金飯碗還能端多久;國家元首們更不用提,每天一睜眼就是電力缺口、工業產能、國際排名。
所有人都太清楚了,太清楚這串冰冷資料背後意味著什麼。
一座三峽水電站,是人類現有工業文明最頂尖的工程豐碑。
耗資兩千五百億人民幣,按當年的購買力摺合成今天的美元,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家跨國銀行瞳孔地震的天文數字。
耗時十餘年,調動了數十萬建設大軍,硬生生在崇山峻嶺之間劈山斷江,截出一條奔湧千里的黃金水道。佔地一千多平方公里,淹沒了兩座城市、上百個鄉鎮、無數代人的祖宅故土。它的每一度電,都浸透著鋼筋水泥、血肉汗水、國家意志和舉國體制的全力託舉。
而眼前高臺上這塊黑不溜秋、巴掌大小、拿在手裡都不嫌沉的石碑,一塊頂三座三峽。還不用修大壩,不用淹土地,不用燒煤燒氣,不用年年檢修,不用養著幾千號運維工人,不必看天吃飯,不必受國際航道封鎖威脅,不必擔心地殼運動搞出裂縫。擱院子裡太陽曬著就行,陰天下雨也行,夜裡只要有星星也行,它就是一塊宇宙能源的永動機。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喉結滾動的聲音。
這玩意兒己經不能被叫作拍賣品了。這是國運重器,是一個國家能首接拿來補上幾十年能源短板、把工業上限原地拔高兩層樓、把未來一百年全球能源格局的話語權死死攥進手心的絕世大殺器。
所有人都在心裡瘋狂盤算。所有人的認知裡,這種級別的超凡至寶,別說讓人開口競價了,光是把起拍價亮出來,就足以讓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勢力自覺閉嘴滾回座位當觀眾。
哪怕起拍價定在一千億、兩千億,甚至首接標個“面議”然後看人下菜碟,大家都能接受,都覺得理所當然,都覺得配得上它的身價。
全場數萬顆腦袋裡同時轉著同一個念頭:接下來林殊會報出一個怎樣的天價起拍數字?
是八百億打底,還是首接跳上一千五百億?所有人提前攥緊了拳頭,繃緊了神經,做好了眼睜睜看著那串天文數字砸出來時心臟猛抽一下的準備。
然後,林殊開口了。
他的聲音清淡平穩,沒有任何渲染,沒有任何鋪墊,甚至沒有刻意放大音量,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像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緩緩送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恆星能源碑,永久性。”他頓了一頓,“本次拍賣,起拍價零元。無底價。自由加價。價高者得。”
轟——
這句話像一顆無聲的核彈,在所有人的腦仁正中央轟然炸開。
前一秒還熱浪滾滾、萬眾緊繃的次元場館,這一秒陷入了一種極致到近乎荒誕的死寂。數萬人同時失神,瞳孔齊刷刷地放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凝重期待瞬間凍成了極致的錯愕、懵逼、不可置信。
零元起拍。無底價。自由加價。
在場的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這一輩子沒參加過一千場高階拍賣也參加過八百場。頂級藝術品、國寶級文物、稀缺戰略礦產、海島主權、衛星頻段、國家級特許經營權,什麼陣仗沒見過?可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任何一場拍賣會上,見過這種離譜到家的起拍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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