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未曾回頭,目光依舊落在身前的患者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太平公主找我何事?”
“回王爺,公主特邀您移步寵念寺一敘。”
“何時?”
“現在。”
張塵唇角微抿,語氣淡漠決絕:“沒空。”
韋風華微怔,連忙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逼迫:“可公主己然在寺中恭候多時了。”
聞言,張塵終於緩緩轉頭,眸光清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那就讓她繼續等著。難道要我拋下滿城受苦的洛陽百姓,去赴她的宴席嗎?”
韋風華一時語塞,啞口無言,他常年伴於太平公主身側,素來囂張跋扈,尋常官員權貴見了他,無不禮讓三分、好生相待,這般首言不諱、絲毫不給情面的對待,他從未經歷過,可一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他縱有怒氣也不敢發作,只能壓下心頭心緒,恭敬拱手。
“末將告退。”
張塵淡淡掃了一眼他離去的背影,眸光微涼,並未再多關注。韋風華說到底,不過是韋氏餘孽,不值一提。
周遭圍觀的洛陽百姓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見逍遙王甘願得罪公主也要救治眾人,心中敬重更甚,愈發推崇這位仁厚王爺。
………………
寵念寺內,香火嫋嫋,禪意幽幽。
韋風華躬身立在殿中,將張塵的原話一字不差地稟報給太平公主。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驟然沉凝。太平公主眉眼一厲,厲聲斥責:“韋風華,你是沒有腦子嗎?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你竟敢以我的名義,強行邀約正在救治百姓的逍遙王!此舉傳出去,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本宮?!”
韋風華心頭大駭,當即雙膝跪地,連連叩首請罪:“末將愚鈍,知罪了!”
他頓了頓,連忙抬首稟報,試圖將功補過:“公主,末將還有要事稟報。”
“講。”太平公主壓下怒火,語氣冰冷。
“太子並未折返長安,而是私自滯留洛陽城中。”
“什麼?!”
太平公主聞言驟然挑眉,滿臉錯愕,片刻後,眼底錯愕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好,好得很。看來我這位好侄兒,是想親眼看著我這個姑姑落得何等下場。既然如此,那本宮便成全他,讓他好好看個清楚!”
與此同時,隱藏在暗處的李隆基也收到了這個訊息,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感慨:“姑姑終究是太過急躁了。”
身側的陸仝躬身低聲請示:“太子,我等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是靜待公主身中劇毒發作,還是另有安排?”
李隆基輕輕搖頭,目光望向遠處逍遙王府的方向,神色複雜溫和:“我自幼由姑姑撫育長大,她身中奇毒、命懸一線,我實在不忍坐視不理。不過如今逍遙王己然歸來,有他出手,姑姑定然無性命之憂。只是洛陽城內,竟有人敢肆意販賣這般奪命毒花,禍亂民生,待查到幕後真兇,定要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