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殺得好！”
“朕跟這幫世家鬥了十年，想盡辦法想從他們兜裡掏錢，結果他們天天跟朕哭窮。”
“沒想到啊，他們身上竟然趴著這麼多血！”
楊廣的笑容裡多了一抹狠戾，隨後又變成了深深的落寞。
他看著楊末，那張臉上滿是困惑。
“朕想不通，朕修運河是為了溝通南北，朕徵高句麗是為了永絕後患。”
“這些明明都是利在千秋的好事，為什麼最後反倒是朕成了眾叛親離的獨夫？”
“要是換了你，你會怎麼做？”
李秀寧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她本以為這兩父子見面會是刺刀見紅，沒想到楊廣竟然會主動向楊末請教。
楊末站起身，拍了拍龍袍上的灰塵。
“想知道答案？”
“跟我走一趟就明白了。”
一輛不起眼的黑漆馬車，悄悄駛出了皇宮大門。
楊廣坐在車裡，掀起簾子的一角往外看。
洛陽城的街道依舊寬闊，可路上的行人都縮著脖子，臉色蠟黃。
那些曾經鱗次櫛比的店鋪，大半都掛上了鎖頭。
街角處，幾個穿著破爛的孩子正趴在地上翻找著什麼。
整個東都，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寒意。
“這......這是洛陽？”
楊廣的聲音在發顫。
在他的記憶裡，洛陽應該是萬國來朝。繁華錦簇的模樣。
“你以前巡遊天下，走的是開鑿好的運河，住的是新蓋的行宮。”
“你看到的，都是官吏們想讓你看到的盆景。”
楊末指著車窗外一個倒在路邊的老者。
“這才是你的天下，這才是你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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