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眾生皆苦
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不急不緩地走著。
楊廣坐在車廂裡，屁股底下那塊軟墊明明很厚實，他卻覺得像是紮了針。
“你到底要帶朕看什麼？”
楊廣問道。
楊末靠在車廂另一頭，手裡把玩著那塊象徵皇權的玉佩，指尖在溫潤的玉石上摩挲。
“看你一直想看，卻從來沒看過的東西。”
李秀寧坐在一旁冷哼，即便是沒了武功，那股子將門虎女的傲氣還是沒減半分。
“一個篡位的逆子，一個丟了江山的昏君，湊在一起倒是挺和諧。”
楊末沒接茬，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車窗。
馬車出了城門，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窗外的嘈雜聲大了起來。
那不是鬧市的喧囂，而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哀鳴，像是一群瀕死的野獸在低聲嗚咽。
楊廣忍不住掀起了簾子的一角。
外面全是人。
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群沒了魂的螞蟻，密密麻麻地擠在城牆根下。
他們衣不蔽體，渾身髒得看不出膚色，就那麼麻木地躺在爛泥地裡。
幾個男人正為了半塊發黴的餅子打得頭破血流，拳頭砸在骨頭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個乾癟的孩子，嗓子早就哭啞了，只能發出呵呵的乾嘔聲。
“這......這些都是什麼人？”
楊廣的臉色白得像死人的臉。
“你的子民。”
楊末回了一句。
“他們從四面八方逃難過來，以為洛陽是活命的地方。”
“結果呢？”
“結果這裡除了高聳的城牆，什麼都沒有，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楊廣的手顫抖著，簾子在他手裡被攥成了一團。
“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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