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整齊地排列著，各類典籍分門別類，一塵不染，與他所見的任何一家書肆都不同。
房玄齡的心跳得快了一些，他沿著書架緩緩前行，指尖輕觸那些嶄新的書脊。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一本《左傳》赫然出現在眼前，竟是完整的全本。
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孤本，多少年求而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將書取下，翻開幾頁，確認內容無誤，心中狂喜。
這書少說也要百貫以上，得讓書童回家取錢，他這樣想著。
正當他沉浸在喜悅中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兄臺也鍾愛《左傳》？”
房玄齡轉頭，見一位青衫士子，面容清秀，氣質儒雅。
“正是，”房玄齡拱手回禮，“此書我尋覓多年，今日得見，幸甚至哉。”
那士子笑了笑，拱手道：“在下杜如晦，兄臺若先看中，自當君子有成人之美。”
房玄齡聽聞此言，心中對這杜如晦生出幾分好感，他笑道：“杜兄客氣，相逢即是緣分，不如日後你我共讀此書，豈不美哉？”
杜如晦聞言，臉上喜色更濃，二人互通姓名，相談甚歡。
一名夥計走上前，輕聲提醒道：“二位郎君，書肆內請保持安靜。”
房玄齡歉意一笑，他對夥計說：“小哥，此書我要了，不過我身上沒帶這麼多錢，得讓書童回府取來。”
夥計聽了，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伸出三根手指，平靜地說：“郎君，這本書一百五十文。”
房玄齡和杜如晦聞言，齊齊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房玄齡追問，聲音帶著不可思議。
“一百五十文。”夥計重複了一遍，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價目表。
房玄齡循聲望去，只見那價目表上，所有經典典籍，從《尚書》到《論語》，從《春秋》到《禮記》，無一例外，價格都在一百到兩百文之間。
杜如晦一個箭步衝到價目表前，手指顫抖地指著上面的數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怎麼可能？！”房玄齡也湊上前去，仔細核對，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讓他感到匪夷所思。
這簡直是白送啊。
夥計解釋道：“本店規定，每人每種書籍限購一本，為防世家大族壟斷，也防奸商倒賣。”
房玄齡和杜如晦聽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明悟。
“楊末......他這是要斷世家的根啊！”杜如晦低聲感嘆，聲音裡帶著敬佩。
房玄齡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手中的《左傳》，彷彿抱住了某種希望。
二人各自購書後，緩步走出書肆，心中已然有了定數。
不到半天光景，長安城朱雀門外的萬千書肆便人頭攢動，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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