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提醒著所有人，這座曾經屬於李淵的城池，正在被新的主人一寸寸地吞噬。
李淵一行人，勒住了馬韁，驚恐地看著前方。
那道身影，就那麼安靜地擋在他們逃亡的必經之路上。
數百名黑甲親衛，如同數百尊沉默的雕像，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楊末。
他真的就像一個算無遺策的獵人，不僅提前布好了陷阱，甚至連獵物最後的逃跑路線，都算得清清楚楚。
李淵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他知道，今天，他們插翅難飛。
“父親……”李建成的聲音乾澀無比，他握著劍柄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怎麼辦？
對方只有幾百人，自己這邊，加上親兵，人數也差不多。可是，能打得過嗎？
看看對方身上那泛著幽光的黑鋼鎧甲，再看看自己這邊士兵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答案不言而喻。
那不是一場戰鬥，那將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楊末！你這個卑鄙小人！就會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陰謀詭計！”李元吉終究是忍不住了，他通紅著眼睛，指著楊末怒聲咆哮，“有本事，跟我們真刀真槍地幹一場！你算什麼英雄好漢！”
楊末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李元吉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如死灰的李淵，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己經死掉的東西。
“李淵。”
楊末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朕，在晉陽城下，給過你機會。”
“開啟城門，出城投降，朕可以保你李氏一族的血脈。”
“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李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楊末給過他機會。
可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痴人說夢！”
“有種，你就來攻城！”
現在想來，那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蠢！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醜，在真正的神龍面前，張牙舞爪，殊不知，對方只是在看一場無聊的戲。
“陛下……”李建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長子，這個時候，他必須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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