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搶走了他一切的黃口小兒，竟然還問他，知不知罪？
“罪？我何罪之有！”
李淵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挺首了腰桿，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真正的罪人，是楊廣！是他三徵高句麗，耗空國庫，弄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亂！我起兵，是為了拯救這天下萬民於水火！是為了重塑我大隋的朗朗乾坤！”
“你！楊末！你不過是趁虛而入的竊國之賊！你弒君篡位，殺兄囚母，你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的罪！”
他狀若瘋魔，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悔恨，都化作了這最後的怒吼。
在他看來，自己不是敗給了楊末，而是敗給了時運！如果不是楊末憑空出現，這天下，早晚是他的！
聽著李淵這番“義正言辭”的辯解，楊末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笑。
“說完了嗎？”
他淡淡地問道。
“說完了，就該上路了。”
他舉起了手中的黑色長劍，劍尖遙遙地指向了李淵。
“朕沒興趣聽你在這裡巧舌如簧。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你想要的，無非是朕屁股底下這張龍椅。只可惜，你沒這個本事。”
“至於你說的那些罪名……”楊末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從今天起，朕，就是歷史！”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數百名驍果衛親兵，齊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喪鐘，敲碎了李淵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不！不要！”李建成發出了絕望的吶喊，他想衝過去，卻被兩名驍果衛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李元吉更是目眥欲裂，揮舞著兵器就要拼命，卻被宇文成都一鏜拍飛，撞在牆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街道上，只剩下了李淵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馬上，面對著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
他看著楊末那張年輕而冷酷的臉，腦海中，閃過自己的一生。
從年少得志，到執掌一方，再到起兵爭奪天下……
所有的雄心壯志，所有的宏圖霸業，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他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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