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乙支文德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一顆破碎的心，回到高句麗的都城平壤時，他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
高句麗王高元，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在他們看來，乙支文德此去洛陽，面對那個傳說中的惡魔皇帝，還能活著回來，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大帥辛苦了！”
“大帥此行，必定是說服了那隋皇，為我高句麗，求來了和平吧？”
大臣們圍著乙支文德，七嘴八舌地問道，臉上都帶著期盼的笑容。
高元也扶著乙支文德的胳膊，滿懷期待地問：“愛卿，快告訴寡人，那楊末，可是答應了我們的求和？”
乙支文德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烙鐵，又燙又痛。
他能說什麼？
說那個皇帝，根本就沒打算給高句麗活路嗎？
說他給了我們兩個選擇，一個是亡國，一個是滅種嗎？
看到乙支文德那灰敗的臉色和沉默的反應，眾人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高元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回……回宮再說。”
乙支文德嘶啞著聲音，說出了這西個字。
……
王宮，大殿之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乙支文德將他在洛陽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從那座由二十萬突厥人頭顱築成的京觀，到楊末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再到最後，那兩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呼吸的選擇。
當他說完，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當場。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駭，恐懼，和無法置信。
“他……他怎麼敢？！”
終於，一名年輕的貴族，忍不住尖叫出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讓我們自縛請罪？廢除國號？把我們的土地劃為他的郡縣？他……他把我們高句麗當成什麼了？！”
“這和首接殺了我們，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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