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心中認可的道義’!唐鴻那老傢伙,倒是培養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好孫子。”
杜淵伸手拍了拍唐硯的肩膀,力道不重,卻是意味深長,“唐小子,你我今日的對話,老夫記下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只是世事難料。”
“唐小子,記住你今日所言,也別忘了,有時候,真正的‘開心顏’,未必只在山水之間,或許也在你意想不到的擔當之中。”
語畢,杜淵隨即轉身,朝著蕭芷月等人走了過去,唐硯見狀,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蕭芷月臉色一喜,快步迎上前去,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師傅,那唐硯的詩寫的怎麼樣?”
杜淵隨手從懷裡取出了唐硯的詩稿,朝蕭芷月遞了過去,“又是一首足以入選《大周文集》的詩,你自己看吧!”
蕭芷月雙眼一亮,連忙接過詩稿,凝眸細看,只讀了一遍,便屏住了呼吸,再讀一遍,眼神已滿是震動。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
她低聲吟讀,指尖輕輕拂過紙面,彷彿能觸到詩中那沁人的涼意與靈動的生機。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蕭芷月頓時覺得這首《小池》與之前四首詠風詩的風格截然不同,字字清新,句句婉妙,於極細微處見天地,於極恬靜中蘊生意。
短短二十八個字,一幅初夏小池的靈動畫卷便躍然眼前,更透著一股超然物外。自得其樂的禪意與稚趣。
“師傅,這......這首《小池》真是唐硯剛剛所作?”
杜淵微微頷首,“唐硯的詩才已不在為師之下。”
“什麼?這怎麼可能?”
蕭芷月的嘴巴張的大大的,忍不住看向不遠外已然落座。神情恢復平靜的唐硯,眼中異彩連連。
她萬萬沒有想到,唐硯的詩才,竟然能與自己當世大儒的師傅比肩!
杜淵將蕭芷月的神情盡收眼底,捋須微笑道:“芷月,要是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今晚的文魁非唐硯莫屬。”
蕭芷月點了點頭,“這首《小池》看似淺白如話,實則匠心獨運,意境幽遠,足可傳世,這個唐硯......可真是個怪物!”
一旁靜聽的林清雪,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她雖未親眼得見詩稿,但從杜淵與蕭芷月的對話,以及那隱約飄入耳中的詩句碎片,已足夠她明白,唐硯又作了一首絕佳的詩!
那個被她認定是不學無術流連勾欄的紈絝,竟在今晚的文會上,接連寫出了五首足以入選《大周文集》的詩作,如此詩才,即便是當世大儒恐怕也略有不及。
想起兩天前退婚時的情景,想起唐硯臨走時說過的那些話,種種畫面在她腦中交錯閃現。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難道唐硯這些年,一直是在有意藏拙?
還是說唐硯被她上門退婚之事所刺激,一朝開竅,便石破天驚?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堵在了林清雪的胸口,有震驚,有不解,有懷疑,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意與失落。
林清雪下意識的攥緊了袖中的手帕,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投向了不遠外的唐硯。
唐硯似乎對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目光渾然不覺,只見他安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態悠閒的品起了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