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甲佳作,將由依依姑娘親自選出,三甲作者,將會與依依姑娘在攬月樓後園單獨會面。”
“會面結束,依依姑娘將從三甲作者中擇一人為其歸宿,正式出閣。”
王頌的聲音洪亮,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與熱情,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引得臺下不少人心頭一熱。
“戌時已至,及笄禮現在開始,有請依依姑娘!”
話音落下,舞臺之下的絲竹管絃之聲陡然一變,從方才的輕柔婉轉轉為清越空靈,八名身穿淡綠羅裙的少女手持蓮花燈緩步走上舞臺,然後分列舞臺兩側。
隨後,舞臺中央十二扇紫檀木雕破圖風前垂落的珍珠簾幕輕動,一名女子款步而出。
剎那間,滿樓的燈火似乎都為之凝了一瞬。
柳依依的及笄禮服是一身湖水綠的廣袖長裙,裙裾上用銀線繡著疏落的竹葉,外罩一層極薄的月白紗衣。
腦後青絲綰成精緻的髮髻,只簪一支素玉簪並兩朵細小珠花,面上薄施粉黛,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色是淡淡的櫻粉。
柳依依蓮步輕移,在舞臺前方的香案前站定,恭恭敬敬的朝臺下眾人行了三個大禮,然後在一旁的錦凳上坐下。
她的背脊挺直,頸項纖長,雙手優雅的交疊於膝上。
沒有嫵媚的眼波,沒有嬌柔的做態,只那麼靜靜坐著,便如同一幅活過來的仕女圖,清麗絕俗中透著一股書卷氣的寧靜。
大廳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隨即又迅速安靜了下去,生怕驚擾了這幅美好的畫面。
“有請葉大家為依依姑娘加簪!”
王頌此話一齣,一位白髮老嫗緩緩走上舞臺,徑直來到了柳依依身後。
白髮老嫗乃是攬月樓中最負聲望的琴師,據說曾教授過宮中樂伎,只見她取過一支鎏金點翠鳳尾簪,口中唸誦祝詞,緩緩插入柳依依的髮髻。
簪入雲鬢的剎那,舞臺四周忽然騰起淡紫色煙霧,隱有花香瀰漫,柳依依在煙霧中再次起身施禮。
青樓花魁乃風塵女子,其及笄禮沒有名門閨秀及笄時複雜的儀式和流程,只由青樓長輩簡單加簪即可。
“妙啊!這攬月樓為了柳依依的及笄禮,真是下血本了。”謝宇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
李毅點了點頭,“那是,依依姑娘十四歲成為花魁,為攬月樓掙了多少銀錢啊!區區一支鎏金點翠鳳尾簪而已,根本就不算什麼。”
“及笄加簪禮成!接下來有請依依姑娘為大家獻唱一曲《水調歌頭》。”
話音落下,舞臺之下的絲竹管絃之聲如泉流瀉,一弦清泠破開了舞臺上未散的紫霧,柳依依隨即啟唇輕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柳依依的嗓音並非江南吳語的甜糯,反帶著一分北地霜雪般的清透,卻又在轉折處化成了春水潺潺。
從她口中唱出的每一個字,都如精雕細琢的玉珠,一粒一粒滾落在了靜謐的大廳裡,輕輕的聽進了每個人的心間。
唐硯闔目聆聽,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穿越前的現代世界,李毅手中把玩的酒杯不知何時已悄然停駐,謝宇也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