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有人抓耳撓腮，有人閉目沉思。
筆尖觸及紙面的沙沙聲。鎮紙輕壓的磕碰聲。還有忍不住的低聲討論與嘆氣，交織成一片文戰前的密雨。
唐硯寫完，輕輕的將毛筆擱在了硯臺上，起身來到了餐桌旁坐下，端起酒杯就喝了起來。
“唐兄，你這麼快就寫完了？我看看寫的怎麼樣？能否亮瞎他們的眼睛？”
謝宇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來到了一旁的書案前，拿起案上的詞稿小聲的唸了出來。
“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唐兄，你這篇《蝶戀花》寫的也太深奧了，我讀了一遍也不知你寫了個啥，這......這能行嗎？”
唐硯笑了笑，“胖子，這你就放心吧！這篇《蝶戀花》保證能亮瞎攬月樓所有人的眼睛！”
謝宇臉色一喜，“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李毅又是一杯酒水下肚，隨即一臉笑意的看了看謝宇，“我說胖子，就你小子肚子裡那點墨水，還想看明白唐兄寫的詩詞？”
“高個，你小子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咱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謝宇不服氣的嘟囔著，卻也不得不承認李毅說得對。
他搖了搖頭，隨後小心翼翼的把詞稿放回了書案，彷彿怕驚擾了紙上還未乾透的墨韻。
此時此刻，樓下大堂的喧囂透過看臺的珠簾隱隱傳來。
線香已燃過半，青煙細直，不少人額角已見薄汗，有人匆匆落筆，有人撕了重寫，紙團悄然滾落腳邊。
舞臺中央的屏風後，一道倩影靜坐如畫，恍若玉琢冰雕，唯有時而被風拂動的珍珠簾幕輕輕搖曳。
雅間之內，酒菜的香氣與墨香奇異交融，唐硯不緊不慢的吃著餐桌上的美味佳餚，偶爾舉杯細品佳釀，神色從容。
今晚的及笄文會對唐硯來說真可謂是至關重要，不僅僅是為了一個柳依依，更是為了自己少年大儒的名聲。
李毅雖不通詩詞，卻難掩心中憂慮，當即湊近小聲說道：“唐兄，你那篇《蝶戀花》......當真有把握？”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得更低，“方才柳依依對你那一笑一禮，樓上雅間的人可都全看在了眼裡，此時此刻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你呢！萬一......”
李毅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若是唐硯的《蝶戀花》落選，或只是詞文平平，唐硯怕是要從高高在上的少年大儒，淪為明日茶樓酒肆裡的笑談。
俗話說得好，站的越高，摔的越狠。
李毅的擔憂，唐硯自然清楚，當即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道：“高個，這你就放心吧！《蝶戀花》雖然比不上《水調歌頭》，但躋身文會三甲，綽綽有餘。”
李毅見唐硯如此自信，這才舒展了眉頭，“那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謝宇見狀，不由得撇了撇嘴，“高個，就你小子肚裡那幾滴墨水，還替唐兄操心呢！”
“胖子，你小子方才不也為唐兄擔心嘛！怎的？只許你擔憂，就不准我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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