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先到來的是徐昊,他身穿嶄新的寶藍長衫,發冠端正,步履卻有些急促。
進入涼亭後,徐昊朝著柳依依鄭重一禮,“柳姑娘。”
“徐公子請坐!”
柳依依抬手示意,為他斟了杯茶,動作嫻雅,神色卻平靜無波。
徐昊上前緩緩落坐,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輕輕的放在了石桌上。
“盒內之物乃我徐家家傳暖玉,隨身佩戴可安神養氣,還望柳姑娘不棄。”
錦盒開啟,一塊瑩潤剔透的玉佩靜靜躺在絲絨上,雕著並蒂蓮紋,燈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柳依依目光落在玉佩上,片刻後,輕輕的將錦盒推回,“徐公子的厚意,依依心領了,此物貴重,且寓意深重,依依不敢輕受。”
她抬起眼簾,眸光清湛,“徐公子才華出眾,《月下倩影》亦是佳作,依依拜讀時,甚感公子情思細膩。只是......”
柳依依頓了頓,聲音依舊平和,“詩詞雖美,終是紙上煙雲。依依所盼,非一時驚豔之才,而是......”
她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只微微搖頭,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
端茶送客!
徐昊臉色白了白,捧著錦盒的手有些僵硬,他張了張嘴,似想再言,卻見柳依依已移開目光。
就在此時,石徑那頭,趙子安正緩步而來。
徐昊黯然起身,草草一揖,轉身離去時背影略顯踉蹌。
趙子安一身青衫,從容入亭,施禮後落座,目光清明坦蕩。
未等柳依依說話,他便率先開口說道:“柳姑娘不必為難,我有自知之明,我要是你同樣也會選擇唐硯。”
“在下作《詠蘭》,慕的是蘭之清品,敬的是姑娘之才情風骨,今夜得入三甲,已是榮幸。”
“此番前來,不過是想親口向柳姑娘道一聲謝,謝謝姑娘讓我的拙作得以展於眾人之前。”
這位趙公子倒是通透,柳依依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然後為趙子安斟了杯茶。
“公子以蘭喻志,心性高潔,依依敬佩!”
趙子安舉杯示意,仰頭一飲而盡,笑了笑道:“茶已飲,話已達,在下便不打擾依依姑娘了,告辭!”
他起身拱了拱手,目光掠過柳依依身後的竹林小徑,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願姑娘得遇知音。”
說罷,灑脫轉身,飄然而去,涼亭再度安靜了下來。
柳依依獨自靜坐,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瓷杯沿,夜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更顯幽靜。
她抬眼望向小徑盡頭,那裡仍空無一人,她垂下眸子,唇角卻極輕微的彎了彎,似是無奈,又似是期待。
又過了約半盞茶功夫,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這才終於響起。
唐硯一襲月白常服,悠然步入亭中,他臉上並無太多激動之色,目光落在柳依依身上時,也只是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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