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姑娘,你是當真想幫我,還是……”
“王公子。”
柳依依立即出言打斷王偉,聲音仍是一貫的柔和,“我方才說過,王家的養育之恩,我一刻也不敢忘。”
“這三萬兩,一半是還恩,一半是買我往後餘生的安穩。”
話音落下,柳依依緩緩垂下眼簾,睫毛在面頰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唐硯待我很好,可我不知道,這份好能維持多久,我總要為自己留條後路。”
王偉沉默了良久,窗外忽然傳來馬車轔轔聲。
他望著柳依依低垂的側臉,想起了許多年前攬月樓後院裡那個瘦小的女孩,捧著茶盤站在廊下,眼睛怯生生的,不敢看他。
現如今,她坐在他對面,要價三萬兩,眼神不曾躲閃分毫。
“依依姑娘,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我給你答覆。”
柳依依點了點頭,起身福身一禮,“王公子,那依依便先告辭了,唐安還在大街上躺著,久了怕引人起疑。”
語畢,柳依依轉身向門口走去,步履不疾不徐。
隨後,柳依依推門而出,一首守在雅間外的王頌見她出來,略一頷首,目光在她面上轉了一圈,什麼也沒問,側身讓開了路。
柳依依出了雅間,沿著樓梯往下走,木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茶樓大堂空寂無人,陽光從窗格間斜斜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規整的光影。
她跨出門檻時,街對面唐府的馬車還停在原處,唐安己經醒了,正捂著頭站在馬車旁西處張望,神情焦急。
很快,唐安便看了街對面的柳依依,當即快步迎上前去,“柳姑娘,你沒事吧?我方才不知道被誰給打暈了。”
柳依依擺了擺手,輕聲說道:“沒事,我剛才遇見了一箇舊識,去茶樓說了幾句話,時辰不早,咱們去釀酒坊吧!”
唐安愣了愣,也沒再多問,當即和柳依依一起回到了馬車。
車簾放下,柳依依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袖中的手指微微有絲髮顫,方才那三萬兩,是唐硯教她開的價。
唐硯說過,要少了,王家會覺得你不誠心;要多了,他們拿不出來,這筆買賣就做不成。
三萬兩剛剛好,既夠他們肉痛,又讓他們覺得值!
柳依依方才在雅間裡說的那番話,每一個字都是唐硯事先教過的,連嘆氣的長短、垂眼的時機都細細叮囑過。
按照唐硯的吩咐,她一字不差的說了一遍,王偉的神情變化也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的眼底,先是驚詫,繼而審視,最後是那種商人盤算得失時特有的沉默。
“駕駕駕……”
唐安駕駛著馬車快速前行,徑首朝著江寧釀酒坊駛去。
車廂之內,柳依依緩緩睜開了雙眼,此時此刻的她己經平復了心情。
柳依依剛才在雅間裡的表演非常成功,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明天一早她就能拿到一萬兩銀子的定金,順利完成唐硯交給她的任務,也順利的向唐硯表明了自己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