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楊定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陛下這分明是在敲打咱們，莫要尸位素餐啊！”
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手中的文稿上，神色複雜，“這話也太重了！”
沈端沒有說話，只是將文稿輕輕的放在書案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是翰林院大學士，執掌翰林院己逾七載，朝中多少清貴文章出自翰林，多少科舉狀元在此磨勘。
他自問兢兢業業，無愧於職，可陛下今日這番話，拿著朝廷的高官厚祿，終日潛心研磨文辭，到頭來，竟不如人家唐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郎。
一字一句，如針刺背！
聞賓性子首些，忍不住開口說道：“《儒文》乃我朝太祖皇帝欽定的大周文壇至高典籍，翰林院多年未有佳作入選，固然是事實，可那唐硯……當真就這般了得？”
他說著，低頭再看手中文稿，方才匆匆一覽，只覺得字字珠璣，句句驚心，如今細讀，更覺其中氣象萬千。
那二詞五詩，詞工句麗倒也罷了，偏偏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氣韻，非苦吟可得，非雕琢能成。
而那十個絕對，更是刁鑽古怪，看似信手拈來，實則暗藏機鋒，讓人讀之拍案，思之茫然。
“杜閣老素來惜墨如金，能被他譽為少年大儒……唐硯此子，非同小可啊！”沈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楊定輔踱步至窗前，望著學士堂外那株百年銀杏，忽然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自嘲，也有一絲釋然。
“翰林院確實太久沒有拿得出手的詩詞文章了，這才有了陛下此次對咱們翰林院的敲打。”
“現如今，唐硯橫空出世，倒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咱們這些年……安於現狀，不求進取。”
聞賓臉色微變，忽然想到了什麼，當即開口說道：“陛下自登基以來，為國庫空虛之事憂心忡忡，屢次向我翰林院問策，我等雖上了幾道奏疏，卻……未能解陛下之憂。”
話未說完，三人皆是默然。
楊定輔輕嘆一聲道：“陛下這是在提醒我們，不僅詩詞文章寫不好，還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啊！”
沈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兩位，我等身為翰林院學士，乃天子近臣，當以國事為重。”
“往後，咱們翰林院除了研磨文辭，更要多多關注天下實務，為陛下分憂解難。”
楊定輔和聞賓紛紛點頭，“沈公所言甚是！”
沈端點了點頭，拿著文稿重新坐回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蘸墨。
“沈公，你這是……”
楊定輔和聞賓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陛下有旨，翰林院當研習唐硯所作二詞五詩，若能對上唐硯的十個絕對，也算盡職。”
沈端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下，“本官身為翰林院大學士，自當第一個研習二詞五詩，思索下聯。”
楊定輔點了點頭，“沈公如此，我等豈能落後？”
聞賓伸手捋了捋鬍鬚，“十個絕對，咱們翰林院百十號人，一人對一句，總能對出些名堂來，若當真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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